陈伍意味深长地道：“那就请孙知州想想，是法度要紧，还是昌平州的安宁要紧。听说北面流寇已至百里外，若有闪失，恐怕知州大人也不好向朝廷交代。”

张文远眼神微变：“守备消息灵通。”

“乱世求生，不得不耳。”陈伍微笑，“还请通判转告孙知州，振川营愿与官府相安无事，共保乡土。但若有人想借刀杀人，我等也非任人宰割之辈。”

送走官府的人，陈伍站在山门前久久不语。灰鸢悄声问：“营官真打算受招安？”

“虚与委蛇罢了。”陈伍望着远去的烟尘，“官府无力剿匪，才要招安。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壮大实力。待羽翼丰满，又何须看人脸色？”

就在此时，一骑哨探飞驰而来：“报！北面流寇已破李家集，正朝振川岭而来，约有四千余人！”

陈伍目光一凝：“来得正好。传令各营，准备迎敌。”

他转身对灰鸢道：“招安之事，暂且拖住。待我们破了这股流寇，让官府看看，到底是谁更需要谁。”

是夜，振川岭灯火通明。各路哨探往来不绝，带来流寇最新动向。

“营官，流寇距此已不足八十里。先锋约五百人，多为骑兵。”李铁柱禀报军情，眉宇间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陈伍站在军事地图前，沉思良久：“这股流寇不同寻常。以往流寇劫掠乡里，行动散漫。此次却行军有序，目标明确，直指振川岭。”

周老爹皱眉：“莫非有人指引？”

“正是。”陈伍点头，“我怀疑，这是有人‘驱虎吞狼’之计。借流寇之手，试探我军虚实。”

灰鸢恍然：“官府一面招安，一面引流寇来攻？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未必是孙知州本意，但官府内部派系复杂，有人不愿见我们坐大，也在情理之中。”陈伍手指地图，“流寇必经黑风峪，此处地势险要，可设伏兵。”

就在陈伍调兵遣将之际，亲兵来报：张文远去而复返。

去而复返的张文远衣衫略显凌乱，神色焦急：“陈守备，刚得急报，北面流寇大举南犯，孙知州请贵营即刻出兵拦截！若成功退敌，招安之事一切好说！”

陈伍与堂内众将交换一个眼神，心中雪亮：这招安之议，早已与眼前的战事紧紧纠缠在一起。

“请回复孙知州，”陈伍语气平静，“振川营自会保境安民。但如何用兵，我等自有主张。”

送走张文远，陈伍登上寨墙，远望北方烽火。乱世如棋，他既要会冲锋陷阵，也要懂进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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