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如同实质的毒雾，弥漫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那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死神的狞笑，无情地、一秒一秒地跳向最终的毁灭终点。

00:07:34……00:07:33……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屏幕，脸色变幻不定的钱助理，突然猛地站起身。

她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谨小慎微、圆滑处世的助理神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被两名身材高大的特工死死按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跳、口中仍在不断发出低沉咆哮和诅咒的陈局长。

他蹲下身，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平视着前上司那双充满了疯狂、不甘和某种自认为正义的浑浊眼睛。

“局长，到此为止了。”

钱助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个人的耳中：

“看看周围，看看这些你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这，真的不是你想要的结局。”

陈局长奋力抬起头，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险些溅到钱助理脸上，他嘶哑地冷笑：

“呵……，你懂什么？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永远成不了大事！这是唯一能拯救这个世界的道路！是神圣的牺牲！你们……你们这些蝼蚁，阻止不了新纪元的到来！”

钱助理沉默了片刻，那沉默短暂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却又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甚至觉得她是不是也疯了的事——

她凑近陈局长的耳边，用极低极低、如同蚊蚋、确保只有陈局长一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几句什么。

由于声音实在太低，就连紧挨着陈局长、死死按住他的那两名特工，都只看到钱助理嘴唇翕动，却没听清任何一个具体的字眼。

但是！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陈局长脸上那顽固的、殉道者般的、仿佛就算天崩地裂也无法动摇其分毫的狂热表情，在钱助理说完那几句话的瞬间，凝固了！

像是被急速冷冻了一般！

紧接着，那表情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钢化玻璃，从内部开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哗啦”一下，彻底破碎、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能、最荒诞的事情，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万念俱灰的灰败。

“你……你……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骗我……”陈局长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

他，陈局长：眼神涣散，失去了焦点，喃喃自语的声音微不可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任由特工压着，不再有任何反抗，仿佛变成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钱助理不再看他，仿佛地上那个瘫软的老人已经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回主控台。

在众人如同看着怪物般的目光聚焦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某种汹涌的情绪。

然后，在那个拒绝了所有权限的验证框里，手指稳定地、毫不犹豫地，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由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混合、看似毫无规律的密码。

“滴——”

一声清脆悦耳、与之前刺耳警报截然不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验证通过。最高权限已获取。”

系统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此刻听在众人耳中，简直如同上帝救赎的福音，如同仙乐般悦耳动听！

“开始逆向程序！优先解除北美和东亚人口密集区域的武器化参数锁定！”

钱助理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巨变、并且亲手击溃了前上司心理防线的女人，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东方欲晓一个箭步冲到钱助理身边，看着屏幕上终于开始缓缓滚动、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绿色逆向进度条，又猛地扭头看看那边如同烂泥般、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的陈局长，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疑问，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

“钱助理……你刚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还有，你为什么会有那种级别的权限？那串代码……”

“稍后解释！现在没时间！”

钱助理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和参数上：

“李副部长，请确保陈局长被绝对隔离，严禁他与任何人接触，包括看守！技术小组，所有人，跟我同步校准逆向参数！核对每一个字节！我们最多只有……七分多钟！”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紧张得让人窒息。

指挥中心里，之前弥漫的恐慌和骚动暂时被一种极致的、压抑的专注所取代。

李博士和钱助理并肩作战，一个凭借对系统的深刻理解负责技术破解和路径引导，一个凭借那神秘的最高权限负责授权确认和流程推进，两人的配合竟然出奇地默契、高效，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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