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白振业说完，他才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缓缓开口：“振业啊，你的难处，我听明白了。商场起伏，本是常事，谁都有不顺的时候。”

白振业一听，以为有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连点头：“是是是，老伯父您说得对！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只要有人拉一把……”

“但是，”苏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们苏家，前些日子也差点过不去那个坎，全靠祖宗保佑，还有……一些朋友的帮衬，才勉强挺过来。如今也只是刚刚站稳脚跟，实在没有余力去帮衬别人。更何况，你们白家这次的事情，我听明远提起过一些，似乎不仅仅是经营不善，还牵扯到一些……不合规的操作？欠下的窟窿，怕也不是小数目吧？”

白振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急忙辩解：“老伯父，那都是误会！是有人害我！我……”

苏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误会，自有公论。我老了，不管这些了。至于你提到若曦和我家清鸢的事……”苏老爷子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看向白振业，“小孩子间的事，本不该我们长辈多嘴。但若曦那孩子，对清鸢做过些什么，说过些什么，你真当我这个老头子一点都不知道吗？”

白振业被苏老爷子那洞彻人心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虚，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苏家，向来与人为善，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苏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清鸢是我的心头肉，谁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当爷爷的，第一个不答应！以前的事，看在两家的旧情分上，也看在你们白家当时还算本分的份上，我不计较。但情分这东西，是经不起消磨的。”

白振业如坠冰窟，他知道，苏老爷子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了。

“振业，”苏老爷子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你家的难关，我苏家爱莫能助。路是自己走的，坑是自己跳的，旁人拉得了一次，拉不了一世。你好自为之吧。管家，送客。”

“老伯父！苏老伯父！您不能见死不救啊！”白振业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求求您了！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救救我吧！我真的没办法了……”

苏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全无往日风光的白振业，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转身向后堂走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管家上前，客气而坚决地将哭嚎哀求的白振业“请”了出去。

白振业失魂落魄地走出苏家大门，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知道，苏家这条路，彻底断了。不仅仅是资金上的拒绝，更是人脉和道义上的断绝。从今往后，在这S市，乃至整个圈子里，恐怕真的没人会再帮他白家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前厅发生的事情，很快被下人汇报给了苏明远，也传到了刚回家的苏清鸢耳中。

苏明远叹了口气：“父亲还是心软，见了他一面。不过这样也好，当面说清楚，断了他们的念想，免得再生事端。”

苏清鸢则没什么表情。她对白家父女没有丝毫同情，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爷爷的处理方式，干脆利落，既全了最后一点故人之情（见了面），也明确划清了界限（拒绝帮忙），是最合适不过的。

只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白振业虽然被拒绝了，但以白若曦那种偏执疯狂的性子，会不会把这笔账又算在她头上，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阿月，”苏清鸢在心中联系了阿月，“白家那边，特别是白若曦，派人盯着点。不用太近，留意她的动向就行，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

“明白。已安排。”阿月简短的回复传来。

苏清鸢揉了揉眉心。白家的事情，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场由“K神”流言引发的、导致白家覆灭的风波，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放出流言的源头，那个神秘的“金融顾问”……他们背后，会不会还藏着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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