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海狼’,什么倭寇余孽,尽是些捕风捉影!”朱高煦啐了一口,“依我看,就是辽东那帮废物自己没本事,拿海匪说事!父王也是,如此兴师动众,就为了剿这些看不见的毛贼?真是大材小用!”
“二殿下慎言。”旁边一位中年将领,燕王府护卫指挥同知张玉,低声道,“王爷高瞻远瞩,派我等前来,必有深意。海匪踪迹飘忽,未必是空穴来风。且此番北来,名为剿匪,实为练兵、示威、查探。二殿下稍安勿躁。”
张玉是燕王心腹宿将,沉稳干练,此次被派来辅佐(实则是约束和提点)朱高煦。朱高煦对这位父王的老将还算敬重,闻言闷哼一声,不再抱怨,但脸上的不耐之色未减。
就在这时,桅杆望斗上的哨兵突然高声喊道:“东南方向,有船!数量……五艘!看形制,不像商船,也不像官军战船!正在向我方靠近!”
朱高煦精神一振,抓起千里镜(单筒望远镜,此时已有少量传入)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几个黑点正破浪而来,速度颇快。船只形制古怪,似乎结合了中式帆船和日本关船的特点,桅杆上悬挂的旗帜也非大明或朝鲜样式,而是一面黑底上绣着狰狞狼头的怪旗。
“是海盗!一定是那‘海狼’!”朱高煦兴奋起来,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传令!各船备战!迎上去,截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跑!本郡王要抓活的,问个清楚!”
“二殿下!”张玉急忙劝阻,“敌情不明,对方只有五艘船,敢主动靠近我大队,恐有蹊跷。是否先派哨船接触,问明来意?或是保持距离,观察其动向?”
“观察什么?五条小杂鱼,有什么好怕的?”朱高煦不以为然,“我燕藩精锐,还怕他几条海盗船?传令!左右翼包抄,给我围起来!火炮准备,听我号令!”
张玉心中暗叹,朱高煦勇猛有余,但过于骄躁,欠缺谋略。但他毕竟是此次行动的副手,主将是朱高煦,军令已下,他只能执行,同时暗自命令各船提高警惕,做好应变准备。
燕藩船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向那五艘不明船只包抄过去。对方似乎也察觉了燕藩船队的意图,开始转向,试图脱离接触。但燕藩战船更多,速度更快,很快便形成了合围之势。
“前面的船听着!我乃大明燕王麾下,高阳郡王朱高煦!尔等何人?速速停船受检,否则格杀勿论!”朱高煦命人喊话。
对面船上沉默了片刻,一个生硬的声音用汉语喊道:“我们是……是海商!迷路了!不要开炮!”口音古怪,不似中土人士。
“海商?挂这种旗号?”朱高煦冷笑,“停船!放下武器,接受检查!敢有异动,立刻击沉!”
那五艘船似乎犹豫了,速度放缓。燕藩船只趁机逼近,最近的距离已不足百步。朱高煦甚至能看到对面甲板上那些肤色黝黑、面目狰狞、手持各种兵刃的水手,他们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绝非普通商旅。
“放舢板,上去一队人,控制他们的船!”朱高煦下令。
就在燕藩士兵放下舢板,准备登船检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五艘看似屈服的海盗船,突然齐齐转向,船身侧舷的挡板落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虽然不是明军制式的大口径火炮,但数量不少,而且显然是早有准备!
“开炮!”几乎在同时,海盗船上传来一声厉吼。
“轰轰轰!”硝烟弥漫,炮弹呼啸而来!虽然大部分炮弹落空,激起道道水柱,但仍有数发击中了逼近的燕藩战船!一艘“苍山船”侧舷被击中,木屑横飞,数名士兵惨叫着落水。另一艘“海沧船”的舵楼被霰弹扫过,舵手非死即伤。
“他娘的!果然是海盗!还敢反抗?”朱高煦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暴怒,“开炮!给老子狠狠打!一个不留!”
燕藩船队反应过来,火炮齐鸣。然而,海盗船体型较小,异常灵活,在炮火中穿梭,不断发射火铳、火箭,甚至投掷火罐。他们显然极为熟悉这片海域的水文,利用岛屿、暗礁的掩护,与燕藩船队周旋。虽然燕藩船队在火力和数量上占绝对优势,但一时间竟无法迅速将其歼灭,反而被对方悍不畏死的反击造成了一些伤亡。
更让张玉心惊的是,这些海盗的战斗方式,与寻常海匪截然不同。他们配合默契,悍不畏死,进退有据,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使用的武器虽然杂乱,但火器比例不低,其中甚至有类似日本“铁炮”(火绳枪)的装备。这绝不是普通流窜的海盗,更像是……有组织的军队,或者,经验极其丰富、装备精良的积年悍匪。
战斗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海盗船虽然凶悍,但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下,渐渐不支。两艘被击沉,一艘被重创失去动力,剩下两艘伤痕累累,拼命向一处布满暗礁的复杂水道逃窜。
“追!别让他们跑了!”朱高煦杀红了眼,亲自操起一把强弓,射倒了一名海盗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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