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罗走在另一边,他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锐利,同样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长木棍,既能当拐杖,必要时也能充当武器。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随着天色渐亮,林间的雾气慢慢散去,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气温略有回升,但走在背阴处,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寒意。道路越来越难走,经常需要用手拨开横生的枝条,或者从陡峭的斜坡上小心滑下。有人滑倒了,立刻被旁边的人扶起,拍拍身上的泥雪,继续默默前进。孩子们累了,被母亲抱起来走一段,或者趴在温顺的驮鹿背上打盹。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短暂休息。人们啃着携带的冻肉干和硬奶酪,就着皮囊里的冷水。没有人生火,即使疲惫寒冷,也只能忍耐。马蒂长老选的地方很好,三面是陡坡,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而且隐蔽。他安排了两个体力较好的年轻人在入口处的高树上了望,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给驯鹿喂些携带的干地衣。
基莫嚼着又干又硬的肉干,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他们来的方向。森林层层叠叠,早已遮蔽了来路。不知道奥利叔叔他们怎么样了,营地是否已清理完毕,是否已经启程。更不知道,那些测量队的人,是否已经去了他们废弃的营地,又是否发现了什么。
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马蒂长老便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不能久留,趁白天多赶点路。离‘三姐妹湖’还有很远的距离,我们要赶在奥利他们吸引可能的注意力之前,尽可能走远些。”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需要翻越一道不算很高、但植被茂密、乱石嶙峋的山梁。驯鹿勉强能通过,但驮着重物的鹿就显得有些吃力,不时需要人在后面推,在前面拉。女人们也展现出惊人的坚韧,她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手脚并用,在湿滑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间攀爬,还要时刻照顾身边的孩子。
就在翻越山梁中段一处陡坡时,意外发生了。一头驮着沉重铁锅和部分粮食的壮年公鹿,在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时脚下打滑,猛地向一侧倾倒。旁边一个叫莉雅的年轻母亲正牵着她的女儿走在旁边,眼看就要被倾倒的鹿和货物砸到!
“小心!”基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力顶住倾倒的鹿身侧面,同时大声呼喝,试图让受惊的鹿稳住。埃罗和另一个少年也从另一边扑上来帮忙。鹿挣扎着,沉重的货物眼看就要彻底滑落。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马蒂长老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精准而迅速地插进了货物和鹿背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一拨,沉重的包裹改变了倾倒方向,轰然砸在旁边的斜坡上,顺着陡坡滚落下去,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卡在几块岩石之间。而那头公鹿,在基莫等人的搀扶和安抚下,终于踉跄着站稳了。
莉雅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女儿,母女俩都吓得不轻。万幸没有人受伤,只是鹿受了些惊吓,货物损失了一些。
“没事了,继续走,不要停!”马蒂长老沉声道,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检查一下鹿和货物,能带的带上,带不走的……就留在那里。”
人们默默上前,扶起惊魂未定的莉雅母女,重新整理队伍,检查驯鹿的状况。滚落的包裹摔破了,里面的铁锅凹陷,部分粮食撒了出来,浸在泥雪里。马蒂长老看了一眼,摇摇头:“锅还能用,粮食捡能吃的,其他的不要了。快!”
基莫帮着埃罗他们将还能抢救的食物捡起,用布包好。破损的铁锅被草草捆绑,继续驮上那头惊魂未定的公鹿——它需要承担重量,否则更容易受惊乱跑。这个小插曲耽搁了约一刻钟,也让所有人的心更加紧绷。在这荒无人烟的密林里,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队伍重新启程,气氛更加压抑。天色渐渐向晚,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马蒂长老加快了步伐,必须在夜幕完全降临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适合过夜的地方。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他们到达了一处相对理想的宿营地。那是一个不大的林间空地,旁边有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溪流过的石滩,地面相对平坦干燥,四周是茂密的云杉林,能很好地遮蔽火光和声响——如果他们敢生火的话。
人们已经精疲力竭,尤其是妇女和孩子。搭建临时宿营地的过程比平时缓慢了许多。男人们(主要是少年和几个稍年长的)迅速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用带来的木杆和绳索,搭起几个极其简陋的、低矮的A字形框架,然后盖上驯鹿皮,就成了临时的栖身之所。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搭建传统的高架帐篷,只能将就。女人们收集了些干燥的枯枝,在空地中央挖了个浅坑,准备生一小堆火,用来取暖和融化雪水。但马蒂长老制止了。
“不能生明火。烟和光能传很远。”老人的声音不容置疑,“挤在一起,用皮毛裹紧,也能取暖。渴了吃雪,饿了就吃带的干粮。今晚,必须静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