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时，苏晓晓几乎是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周围同学说笑，也没有慢条斯理地收拾书本。她只是从书包夹层里抽出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传单——纸张边缘已经有了明显的折痕，可见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然后抓起书包，快步穿过桌椅间的过道。

“晓晓？你去哪儿？”后排的小雨探身问道。

苏晓晓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快速笑了笑：“有点事。”

她几乎是跑着出了教室门。走廊里已经涌满了刚下课的学生，苏晓晓低着头在人群中穿梭。

穿过教学楼与艺术楼之间的林荫道时，梧桐叶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条路她很熟悉，她偶尔会在放学后来到这里，走进一楼的舞蹈教室，独自练习到黄昏。

但今天不一样。

她经过舞蹈教室时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扇熟悉的门。她的脚步很急，沿着楼梯向上，经过二楼的美术教室和音乐教室，空气里飘着松节油和钢琴声混合的味道。三楼，她很少来。这里主要是各社团的活动室和校团委办公室。

走廊墙上贴满了海报：文学社的征文通知、辩论赛的赛程表、摄影展的预告……最新的一张是粉红色的，篮球、彩带、欢呼的小人——“篮球联赛啦啦队招募中！”

苏晓晓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下。门上挂着“校团委/学生会活动室”的牌子，木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女孩们轻声讨论的声音。

她在这里站住了。

心跳突然变得很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几乎能听见回音。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粉红色的纸张被她手心的汗微微浸湿，边缘已经有些发软。

舞蹈教室她熟悉，镜子里的自己她熟悉，那些独自练习的黄昏她熟悉。但这里，这扇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属于徐薇那样的学生干部，属于那些敢于在众人面前说话、敢于组织活动、敢于承担责任的人的世界。

她想起食堂里陈浩说“挺好”时的表情，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认真的认可。想起林晚说“我支持你”时推眼镜的动作，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想起那个高一学妹说“晓晓学姐你跳舞太好看了”时发亮的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更多。

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有阳光晒暖地板的味道，还有从楼下飘上来的、隐约的钢琴旋律。

然后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房间不大，但很整洁。靠墙的铁皮柜上堆满了各种活动材料：彩旗、横幅、活动记录本。墙上的白板写满了日程安排，粉笔字工整清晰。徐薇和另外两个女生正围在一张小会议桌旁，桌上摊着几张啦啦队服装的设计草图。

看见苏晓晓进来，其中一个女生——正是中午在食堂那个兴奋的高一学妹许婷婷——立刻眼睛一亮：“晓晓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也笑了：“刚才婷婷还在说，晓晓学姐肯定会来报名的。”

徐薇抬起头，朝苏晓晓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来填表吧。”

苏晓晓走过去，许婷婷已经热情地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晓晓姐坐这儿！”

“谢谢。”苏晓晓接过徐薇递来的报名表，在桌边坐下。表格很简单，基本信息、联系方式、舞蹈经验。她拿出笔，一笔一划地填写。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握着笔的手上。许婷婷凑在旁边看，小声说：“晓晓姐的字真好看。”

苏晓晓笑了笑，继续写。舞蹈经验那一栏，她犹豫了一下，写了“八年芭蕾基础，近年自学街舞和现代舞”。

写完后，她把表格递给徐薇。

徐薇接过来看了看：“下周五下午三点，体育馆舞蹈排练室初选。准备一段两分钟左右的舞蹈展示，音乐自备。”

“好。”苏晓晓点头。

“加油啊晓晓姐！”许婷婷握拳，“你一定可以的！”

另一个女生也说：“对，我们等你好消息。”

走出活动室时，苏晓晓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走廊里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再让她感到陌生和紧张。许婷婷跟出来送她到楼梯口。

“晓晓姐，”许婷婷小声说，“其实我中午就想说……你愿意来报名，我特别高兴。”

苏晓晓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许婷婷脸微微红了，“因为我觉得晓晓姐特别优秀，但好像总是……总是离大家有点远。现在你要来参加啦啦队，以后就能经常看到你了。”

苏晓晓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在别人眼里自己是这样的。

“谢谢。”她轻声说。

“应该我谢谢你才对。”许婷婷笑了，“那，周五见？”

“周五见。”

苏晓晓沿着楼梯往下走。经过二楼时，音乐教室里的钢琴声停了，接着响起几个女生练习合唱的声音。清亮的嗓音唱着一首老歌，旋律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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