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就这样开始了。

蒂雅的开场白很直接：“西班牙人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彻底清除我们在‘希望之角’的据点。我需要能抗衡他们火炮的船只和武器。”

德雷克的回应同样直接：“我可以提供三艘武装商船和相应火力，以及我的船员为你训练人手。作为交换，我要使用你在南美沿岸的所有隐蔽补给点，还有……”他顿了顿，“你手中关于西班牙运金船队航线的情报。”

库西在蒂雅身后小声用克丘亚语说：“他要的太多了。”

蒂雅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然后对德雷克说：“补给点可以共享，情报也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你的人在我的土地上必须遵守我的规则——不掠夺当地部落，不强迫劳动，尊重我们的传统。”

德雷克挑了挑眉：“合理。第二呢？”

“第二，”蒂雅直视他的眼睛，“我们要建立一个正式的联盟，而不仅仅是雇佣关系。这意味着在遭遇西班牙主力时，你的船队必须与我的并肩作战，而不是见势不妙就扬帆跑路——我听说这是私掠船长的常见操作。”

德雷克大笑起来：“恰斯卡女士，您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您是吗？”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约翰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库西也绷紧了身体。

然后德雷克笑得更欢了：“好吧，我承认，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我的道德底线确实比较……灵活。但！”他举起一根手指，“对抗西班牙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他们控制加勒比海一天，我就只能做见不得光的老鼠。而您……”他看向蒂雅，“您想要的是一个自由的新大陆。在这条路上，我们至少能同行很远。”

蒂雅内心快速计算着：“他的眼睛在说真话，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太完美了……不过他说得对，至少现阶段我们需要彼此。祖先啊，请指引我。”

她伸出手：“那么，我们就有个初步协议了。‘新大陆自由联盟’？”

德雷克握住她的手：“听起来比‘海盗和土着的临时凑合’好听多了。成交。”

握手的那一刻，蒂雅注意到德雷克的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纹身痕迹，似乎是被刻意洗掉过。形状有点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协议达成的第一周，联盟就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测试。

蒂雅的情报网发现了一支从卡塔赫纳驶往哈瓦那的西班牙运金船队——两艘大帆船，四艘护卫舰，载着刚从波托西银矿挖出来的财富。

“中型规模，护卫不算太强，”德雷克在沙盘上推演，“如果我们突袭得当，可以吃掉它。”

“在哪里动手？”蒂雅问。

“这里，”德雷克指向海图上的一点，“尤卡坦海峡东侧。洋流复杂，多暗礁，大船不好机动——正好是我的小船队发挥的地方。”

蒂雅看着那个位置，眉头微皱：“那里靠近玛雅人的圣地，西班牙人通常不敢靠近，据说有诅咒。”

“诅咒？”德雷克眼睛亮了，“太好了！那就更该去了！您知道吗，我最喜欢和迷信的对手打仗，他们总会自己吓自己。”

蒂雅内心：“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不过……祖先确实说过，勇气本身有时就是最好的魔法。”

行动计划很简单：蒂雅的快船队负责引诱护卫舰偏离航线，德雷克的主力则直扑运金船。得手后，在预定的无人小岛分赃——哦不，是“分配战利品”。

战斗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这阳光简直是为我们准备的，”德雷克站在“金鹿号”船头，深吸一口气，“连风都听话。约翰，你说这是不是上帝站在我们这边的证明？”

“也可能是魔鬼，船长。毕竟我们正在策划抢劫。”

“细节，都是细节。”

另一边，蒂雅正在对族人们做战前动员——用她独特的方式。

“记住，”她对驾驶三艘改装快筏的战士们说，“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跳舞。想象你们在庆祝太阳节，只不过这次的鼓点是火炮声，烟花是实心炮弹。保持节奏，别慌，就像你们在安第斯山追羊驼那样——只不过羊驼不会开炮反击。”

库西小声说：“首领，我觉得这个比喻可能不太……”

“有效就行。”蒂雅拍拍他的背，“好了，出发！让西班牙人看看，新大陆的风能吹翻多少艘自以为是的盖伦船！”

战斗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蒂雅的快筏队像蚊子一样骚扰西班牙护卫舰，利用浅水区的优势，让那些吃水深的大家伙抓狂。而德雷克的船队则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运金船。

“左满舵！右舷齐射！”德雷克的命令简洁有力。

火炮轰鸣，硝烟弥漫。一艘西班牙护卫舰的桅杆被打断，像棵被砍倒的大树般缓缓倒下。

蒂雅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内心既震撼又有点不安：“这效率……太高了。他们打劫了多少次才能这么熟练？不过话说回来，那艘‘金鹿号’的机动性真惊人，简直像海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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