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明月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原来……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们是在等她自投罗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南宫明玉整个人都瘫软了。
她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完了。
彻底完了。
张院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陛下,陛下。”
他的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每一下都磕得很重,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地砖。
“老臣也是被逼的,老臣是被三皇子逼的。”
“三皇子抓住了老臣的把柄,威胁老臣如果不照做,就要把老臣的家人全都杀了!”
“老臣冤枉啊!”
“老臣是被逼的啊陛下。”
他哭得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南宫弘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南宫明月,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有心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来人。”
他缓缓开口。
“把五公主押下去,关进宗人府,等候发落。”
“把这个老东西也一起带走,好好审问。”
“再让所有太医会诊,看看这颗药丸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
几个影卫上前,架起南宫明月和张院首。
南宫明月被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像一摊烂泥。
她的双腿完全没有力气,全靠两个影卫架着才能勉强站立。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宗人府。
那是关押皇族罪犯的地方。
一旦进了宗人府,就意味着她彻底完了。
就算不死,也要在里面关一辈子。
她想起那些关于宗人府的传闻——阴冷潮湿的牢房,馊臭的饭菜,凶神恶煞的狱卒……
不!
她是公主。
她是陛下最宠爱的五公主。
她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父皇,父皇…”
她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着。
“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您饶了儿臣吧!”
“儿臣再也不敢了…”
可南宫弘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龙床上,目送着她被拖出寝殿。
南宫明月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寝殿外面。
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张院首被拖走时,鞋子摩擦地砖发出的“吱吱”声。
紫洛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意,从容而笃定。
小十七凑到紫洛雪身边,压低声音道:
“王妃,您可真厉害。”
紫洛雪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不是我厉害。”
“是她自己找死。”
寝殿外,晨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南宫弘的脸上。
这位大雍的皇帝陛下,在昏迷了近一个月后,终于彻底醒来了。
他坐在龙床上,阳光照在他蜡黄的脸上,把那消瘦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瘦了很多,几乎脱了相。
可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属于一位帝王的光芒,威严而锐利。
“紫大夫。”
他忽然开口。
“草民在。”
紫洛雪拱手行礼。
“朕,欠你一条命。”
南宫弘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陛下言重了。”
紫洛雪不卑不亢,
“草民只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
南宫弘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高明。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临危不乱的心。
面对五公主的咄咄逼人,她毫不畏惧。面对他的突然醒来,她也毫不居功。
这样的人,难得。
“紫大夫。”
南宫弘沉吟片刻,
“你可愿留在太医院?朕可以给你院判之职。”
院判,那是太医院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院首。
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坐不到这个位置。
可紫洛雪却摇了摇头。
“陛下,草民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
她笑了笑,“
等陛下的身体彻底康复,草民便要离开了。”
南宫弘有些意外,同时也感觉这句话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勉强。
“既然如此,朕也不强求。”
他顿了顿,
“不过,在朕康复之前,还请紫大夫多多费心。”
“草民遵命。”
南宫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十七。
“你,去传朕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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