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头目已经安排好了。王老五道,漕帮的弟兄们日夜轮班,保证那些工匠的家人安全无忧。知府衙门那边也有消息了,最近确实有几个陌生面孔频繁出入,看样子是安王府的人。
李牧点点头:是时候反击了。
他立即修书一封,让孙头目送去福隆粮行。告诉粮行老板,李牧冷笑道,就说盐场要采购大批粮食,请他来工地详谈。
福隆粮行的老板姓钱,是个精明的商人。收到李牧的邀请,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来了。毕竟盐场要是真能建成,确实是个大客户。
草民参见驸马爷。钱老板恭敬地行礼,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帐内的陈设。李牧热情地招呼他坐下:钱老板不必多礼。请坐,尝尝这新茶,是江南刚送来的雨前龙井。
钱老板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品了一口茶:好茶!好茶!驸马爷这里的茶,比小人喝过的任何茶都要香!
李牧与他寒暄几句,忽然话锋一转:钱老板的粮行生意兴隆,真是令人羡慕啊。听说福隆粮行日进斗金,在天津卫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商号。
钱老板连忙谦逊:驸马爷过奖了,小本生意,勉强糊口而已。都是靠着各位大人照应,才能有今日。
不过,李牧忽然压低声音,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钱老板的粮行...似乎有些问题啊。钱老板脸色微变,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驸马爷何出此言?小人的粮行一向遵纪守法,从不敢做违法乱纪之事...
李牧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有人匿名送来的,上面记录了福隆粮行这些年的...特别交易。比如去年三月,粮行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了三千石军粮。又比如今年正月,粮行向安王府输送了五千两白银...钱老板接过账册翻看,越看脸色越白,冷汗直流。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与安王府的资金往来,甚至还有几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这是诬陷!钱老板激动地站起来,绝对是诬陷!小人从未做过这些事!
是不是诬陷,查过便知。李牧淡淡道,不过钱老板应该知道,这些账目若是传到朝廷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私吞军粮,贿赂亲王,哪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
钱老板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手中的账册地掉在地上。
李牧给他续了杯茶,语气缓和:钱老板不必担心。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多管闲事。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钱老板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很简单。李牧微笑,告诉我,安王在天津还有哪些产业,都是什么人在打理。还有,最近都有哪些人在针对盐场。
钱老板犹豫了。出卖安王,后果不堪设想。但不答应李牧,眼前的账本就能让他万劫不复。权衡再三,他终于咬牙道:我说!我都说!安王在天津除了明面上的产业,还在暗中控制着金钩赌场怡红院。通过这些场所笼络官员,收集情报。最近针对盐场的事,都是知府衙门的师爷在暗中指挥...
从钱老板那里得到的信息让李牧对安王在天津的势力有了全面了解。除了明面上的产业,安王还在暗中控制着几个赌场和妓院,通过这些场所笼络官员,收集情报。
姑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孙头目问,要不要直接端了这些地方?
李牧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我们要的是釜底抽薪,不是打草惊蛇。
他忽然问道:那些请假的工匠,都回来了吗?回来了一大半。孙头目道,有漕帮的弟兄保护他们的家人,他们都放心了。还有几个在外地的,这两天也能赶回来。
很好。李牧点头,让他们加快进度,务必在下个月十五前,让盐场全面投产。
可是姑爷,王老五担忧地说,安王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再来找麻烦怎么办?
李牧笑了:我正要他们来。他取出一封信:孙头目,你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安王府。记住,要悄悄送,但不能太隐蔽,要让他们知道是我送的。
孙头目接过信,疑惑地问:姑爷,这是...请帖。李牧意味深长地说,请安王来参加盐场的投产仪式。
王老五和孙头目都愣住了。姑爷,您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安王要是来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请,他们也会来。李牧淡淡道,既然如此,不如主动邀请。到时候众目睽睽,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个月十五,盐场投产仪式如期举行。
这天,盐场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仅工人们全体到场,许多当地百姓也前来观礼。更让人意外的是,天津卫的大小官员几乎都来了,连知府大人都亲自到场。
驸马爷,这场面可真够大的。孙头目低声说,我数了数,光是官员就来了二十多个。安王虽然没来,但他的几个心腹都到了。
李牧扫视全场,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安王的亲信。该来的都来了。他淡淡一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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