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就看皇帝会不会采纳,以及……何时会再次想起他这颗有些“特别”的棋子。
府内微澜
回到驸马府,李牧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严嬷嬷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
“驸马爷,您可算回来了。”
“嬷嬷,何事?”李牧一边解下外袍,一边问道。
“府里……怕是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严嬷嬷压低声音,“老身发现库房那边,似乎有人动过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老身绝不会看错。而且,最近府里采买的账目,也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多出了几笔说不清去向的银子。”
李牧眼神一凝。他这驸马府,因着他之前的“憨傻”和不受重视,管理本就松散,如今他稍稍显露不同,又得了皇帝召见,某些人果然就坐不住了。是安王的人?还是其他看他不起,想趁机捞油水、或者给他使绊子的?
“知道了,嬷嬷。”李牧语气平静,“账目的事,你悄悄查,不要声张。库房那边……我会让王老五去盯着。”
“老身明白。”严嬷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起子小人,竟敢在公主府里伸手,真是活腻了!”
李牧笑了笑,没说话。内宅不宁,也是麻烦的一种。他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不仅是外面办事的,府内也必须铁板一块。
傍晚,萧文秀也从宫中回来了。她的神色比去时缓和了许多,看向李牧的目光里,少了几分以往的淡漠,多了几分复杂难明。
用晚膳时,她罕见地主动开口:“今日……你在父皇面前说的那些,虽然不成体统,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李牧正埋头对付一块红烧肉,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汁,憨憨一笑:“公主也觉得有道理?我就是瞎说的,能帮上点忙就好。”
萧文秀看着他这副样子,那句“似乎也有些道理”又咽了回去,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个莽撞人,侥幸想到了点子上而已。但她心底那份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帝心独断
皇宫,御书房。
元武帝并未立刻休息,他再次拿起暗卫呈上的关于李牧的报告,以及南方灾情的紧急奏报。
“利用商贾……”他喃喃自语。李牧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固化的思维湖泊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诚然,此法有风险,商人重利,监管不易。但正如李牧那粗俗却形象的比喻,朝廷的运力就像一条主河道,在特大洪水(灾情)面前显得力不从心,若能引导万千溪流(商队)一同汇入,或许真能更快地缓解旱情(灾情)。
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和约束。
他沉吟良久,忽然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漕运”、“商税”、“限价”、“监察”。
然后,他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李牧”二字,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这个女婿,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那憨傻的外表下,隐藏的是真的大智若愚,还是仅仅是市井小民的狡黠和运气?
元武帝决定,再观察观察。但他不打算等待太久。
第二日,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旨意从宫中传出。
旨意中,皇帝并未完全采纳李牧那“不成体统”的建议,但却在此基础上,命户部与漕运总督衙门会同商议,制定一个“鼓励民间力量辅助官运,以尽快平抑灾区粮价”的临时章程,并选派精明强干的御史前往灾区,专司监察商事,严防奸商趁火打劫。
同时,旨意中还提到,驸马都尉李牧,虽言语朴拙,然心系灾民,所虑不乏可取之处,特赏赐锦缎十匹,黄金百两,以示嘉奖。
这道旨意,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议论。赏赐不算重,但意义非凡。这意味着,皇帝注意到了李牧,并且认可了他(哪怕是部分)的想法。
许多原本对李牧这个“憨傻赘婿”不屑一顾的官员,开始重新审视起他来。
风波再起
皇帝的赏赐送到驸马府时,李牧正带着王老五在院子里鼓捣他那口大锅,锅里是正在凝固的肥皂。接到旨意和赏赐,他自然是表现得感恩戴德,一副受宠若惊的憨傻模样。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皇帝的赏识,如同一盏聚光灯,将李牧照得更亮,同时也引来了更多的目光,其中不乏恶意。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牧正在书房里——这是他特意要求开辟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面堆满了他让王老五从外面搜罗来的各种杂书、地图以及他写写画画的稿纸——研究如何改进肥皂的香味和去污能力。
孙头目急匆匆地赶来,脸色不太好看。
“驸马爷,出事了。”
“嗯?”李牧放下手中的稿纸,“慢慢说。”
“咱们之前不是盘下了东市那家快要倒闭的酒楼‘醉仙居’,准备按照您的法子改造后重新开业吗?”孙头目道,“本来都谈好了,工匠也找好了,材料也备齐了。可今天早上,顺天府的衙役突然上门,说咱们的酒楼涉嫌违建,要查封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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