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前行了百步,隧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前,略微向下倾斜;另一条向左拐,似乎通往一个更宽阔的空间。地图上模糊地显示,向左是“旧净化室主厅”的方向,而向前则是“净化废料排放通道”和更深层的维护区。
“走哪边?”石虎停下脚步。
李牧仔细感应。向左的通道深处,那种微弱的窸窣声似乎更清晰一些,而且空气中开始飘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味。而向前的通道,则更加幽深黑暗,寂静得令人心悸。
按照地图和遗迹智能的提示,“旧净化室”是污染核心区,危险最大,但可能保留着一些当年未及转移或封存的数据、设备,甚至……净化协议的线索。而“排放通道”可能直接通往更危险的区域,或者死路。
“先去主厅看看。”李牧决定冒险一探。他们需要信息,也需要评估这个污染区的现状,或许能找到暂时抑制荆云体内侵蚀的办法。
两人转向左边的通道。通道很快变得宽阔起来,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半敞开的厚重金属大门。门轴锈死,门上布满了恐怖的抓痕和腐蚀痕迹,仿佛曾被什么巨大的、带有强酸性的东西反复冲击过。
甜腻腥气更加浓重了。
石虎侧身,用能量工具的光束从门缝中探入,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厅堂,直径超过三十丈,高度也有十丈以上。厅堂顶部原本应该有复杂的照明和通风设施,但现在只剩下残破的骨架和垂落的电线。墙壁上布满了蜂巢状的凹槽和管道接口,大部分都已损坏、堵塞或凝结着紫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污垢。
大厅中央,矗立着数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容器残骸。这些容器由高强度水晶或类似材料制成,但此刻大多已经破碎,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碎片和内部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残留物。从残存的基座和连接管道看,这些容器当年应该是用来容纳、分离或处理污染物的核心装置。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混杂了各种颜色(暗红、紫黑、墨绿)的粘稠污垢层,有些地方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的尘埃和微光粒子,在能量工具的光束照射下,如同群魔乱舞。
而在大厅的各个角落,散布着更多的骨骸和破损的防护服。有的骨骸纠缠在一起,似乎生前曾互相撕打;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手中还紧紧握着损坏的工具或武器。
这里就是当年净化战争的最前线,也是失败后的坟场。
“公子,看那里!”石虎忽然指向大厅深处,靠近一面墙壁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控制台嵌入墙壁,表面覆盖的水晶面板虽然布满裂纹,但中心区域似乎还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芒在闪烁。控制台周围的地面相对干净,似乎没有受到严重污染。
也许,那里还能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小心过去。注意脚下和周围。”李牧低声道。
两人踏入了大厅。脚踩在那粘稠的污垢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每一步都仿佛要陷下去。空气更加污浊,防护服的过滤系统发出更频繁的警告。
他们尽可能选择污垢较浅、没有骨骸和明显蠕动区域的地方落脚,缓缓向那个控制台靠近。
随着靠近,控制台面板上的光芒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种黯淡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淡绿色光芒,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几个残缺不全的符号和线条。似乎是一个未完成的指令,或者系统崩溃前的最后记录。
就在李牧距离控制台还有不到五步,准备伸手尝试触碰时——
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粘稠污垢层,猛地剧烈翻腾起来!如同煮沸的沥青,表面鼓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然后破裂,喷溅出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粘液!
与此同时,大厅周围墙壁上那些紫黑色的污垢,以及地面某些区域的蠕动物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涌动、汇聚!
“退!”李牧厉喝一声,和石虎同时向后急退。
但已经晚了。
从他们脚下的污垢层中,猛地探出数条粗壮的、由粘稠污垢和破碎物质凝聚而成的“触手”!这些触手颜色驳杂,表面布满恶心的疙瘩和不断滴落的粘液,前端裂开,露出内部类似口器的结构,发出尖锐的嘶嘶声,闪电般卷向他们的脚踝和腰身!
“是活的!”石虎怒吼,手中的能量工具瞬间激发到最大功率,淡蓝色的切割光束横扫而出!
嗤啦!一条卷向他脚踝的触手被光束切断,断口处喷出大股黑绿色的恶臭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断掉的触手并未失去活力,反而如同独立的虫子般在地上扭曲、膨胀,很快又长出新的、更小的口器!
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牧背着荆云,行动受限,但他反应极快。他猛地侧身,避开一条正面袭来的触手,同时空着的左手在腰间一抹,将那个从枢纽获取的、仅剩的一次性“空间信标”扣在掌心。他原本想留着在更关键时刻使用,但现在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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