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缓缓抬头,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校场。
视线所及,尸横遍地,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已化作修罗场。
梵清惠在师妃暄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解晖单膝跪地,判官笔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心、觉心两位老尼虽然持剑而立,但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道信、智慧、帝心三位圣僧盘膝而坐,正在全力压制体内伤势。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惧。
杨兴忽的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中寒气直冒。
大局已定!
他迈步向前。
第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无声碎裂,不是被踩碎,而是被一股无形枪意贯穿、崩解。
第二步踏出,周身空气开始扭曲,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枪影在身周盘旋、震颤。
第三步——
解晖动了。
这位独尊堡主强撑着站起,判官笔在身前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身形如电,瞬息间挡在杨兴身前。
“杨兴!”解晖嘶声厉喝,声音中带着决死的惨烈,“独尊堡……还轮不到你放肆!”
话音未落,判官笔已刺出。
双笔齐出,一取眉心,一取心口。
这是解晖毕生功力的凝聚,是“武林判官”最后的绝唱。
笔尖在空中划出两道幽蓝轨迹,轨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笔尖真气高度凝聚、撕裂空气的声音。
杨兴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支判官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握拳的每一个细节。
指节如何一节节弯曲,筋肉如何一根根绷紧,皮肤下的青筋如何如蚯蚓般隆起。
但当拳头握紧的刹那——
快如闪电!
拳出,如枪刺!
没有真气外放,没有华丽光影,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意志的凝聚。
拳头击出的轨迹,与乌月枪刺击的轨迹完美重合。
以身为枪,以拳为锋!
拳锋与判官笔尖,在空中相撞。
时间仿佛被拉长。
所有人都看见——
精钢铸就的判官笔,在与拳锋接触的瞬间,笔尖开始弯曲。
不是被巨力砸弯,而是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掰弯。
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笔身上的蟠龙纹路在扭曲中寸寸崩裂,细密的裂纹从笔尖蔓延至笔尾。
然后——
咔嚓!
碎裂!
不是断成两截,而是爆碎!
判官笔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向后激射,大部分射入了解晖体内。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中,解晖身躯剧震。
他低头,看着胸前密密麻麻的血洞,看着那些嵌在血肉中的金属碎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判官笔……碎了?
被……一拳打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鲜血从口中、从胸前无数血洞中涌出,瞬间染红了整件锦袍。
他踉跄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仰天倒地。
眼睛还睁着,望着血红的天空,瞳孔中最后的影像,是那个以拳为枪、断枪不败的身影。
“堡主!”
“爹——!”
凄厉的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少堡主解文龙冲上前来,扑在解晖尸体上,泪如雨下。
他身后,独尊堡的护卫、家眷、门客,全都面色惨白,有的跪地痛哭,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握紧兵器却不敢上前。
杨兴瞥了解文龙一眼,目光淡漠。
他没有理会。
解文龙是宋缺的女婿,宋缺如今正与寇仲合兵扫荡南方,他可以杀解晖,却不能杀解文龙。
这是政治,不是江湖。
他继续向前。
目光,落在了梵清惠等人身上。
一心老尼持剑上前,挡在梵清惠身前。
她脸色惨白,持剑的手依旧在颤抖,但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杨兴!”一心厉声道,“世间秩序已定,天道在李!你纵有通天武力,也绝不可能更改天命!”
“天命?”杨兴轻笑。
他没有大声反驳,而是嘴唇微动,聚音成线,只在梵清惠、师妃暄、一心、觉心、道信、智慧、帝心七人耳畔响起:
“唐宋元明清。”
五个字。
轻如蚊蚋。
但在七人耳中,却如九天惊雷!
梵清惠身躯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杨兴,眼中满是惊骇欲绝。
师妃暄愣在原地,手中的色空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一心、觉心两位老尼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道信、智慧、帝心三位圣僧同时睁眼,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五个字……是慈航静斋最深的秘密!
是地尼祖师留下的谶言中,关于未来王朝更迭顺序的终极预言!
自东汉末年地尼得遇奇人,获传天机以来,这个秘密只在历代斋主与少数核心弟子间口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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