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 黑瞎子是笑着的，但说的话格外冷酷，“真的没必要。”

如果下一秒死亡，那他也坦然接受他的命运，这是他的生活智慧。

黑瞎子平静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活的够本了！”

他看得很开，也活的太久了，从一个世纪跨到另一个世纪，他走了太长时间的路了。

如非终极，他不可能一直是那个逆着人流的人。

所以即使下一秒死亡也没事的。

不要为他未来的消失难过。

“那如果我要死了呢？” 齐晋问他。

一听这话，黑瞎子下意识皱眉。

齐晋看了他一会，笑了，“你看，不都一样吗？”

“瞎，欣然接受自己命运和放任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这是两回事。”

前者没经历过她不知道，后者她不想经历，她也不会接受。

“大家都是人，我不像你一样，都成菩萨了 。”

“所以啊，请在人间多留些时日吧。”

齐晋极其霸道，扣着人肩膀按倒在病床上，盯着他这样道。

黑瞎子看着她，不知做什么反应好。

一次是苏万，一次是齐晋。

大人总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可苏万在古潼京一席话让他改观，他那个年纪的人活的比他们干净，比他们鲜活。

而齐晋呢？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叹气，他心想，完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齐晋和无邪果然是很像。

他拿无邪没办法，对他来说比无邪要重要多的妹妹更没办法了。

齐晋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养病，我去买饭。”

和苏万出去后，苏万看着身前自顾自暴走的女人，“那个，师妹，”

齐晋扭头瞪他，“臭小子，没大没小，叫我阿姨！”

“齐阿姨……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齐晋，“……”

她脚步这才放缓。

女人的不高兴向来都写在脸上的，所以苏万问她，

“你是在替他的病担心吗？”

齐晋点了点头，随意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有钱，很多钱，可黑瞎子不同意去治病，他说没用。”

说到这里苏万垂头。

齐晋安慰道，“你别搭理他，他那人就那样，找时间我们好好治治他。”

“但他的眼睛在加速衰弱，”苏万告诉她，他抿着唇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他们从古潼京出来后就回了北京，黑瞎子一直在医院疗伤，结果接了个电话，又往这边跑。

除了去学校，苏万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他，他是个细心的人，所以他清楚能察觉黑瞎子的不对劲，即使他伪装的再好。

“他现在拿柜头边的茶杯都是靠摸索……”

苏万觉得，“他可能没时间了。”

没时间了，又是没时间了，现在齐晋一听见这话都要PTSD了，齐晋深呼吸着……

一个哥哥，一个黑瞎子……

良久，齐晋看向苏万才扯出一抹笑，“小孩子，好好学习就行了，眉头别那么皱着了，不好看。”

“放心，大人一定有大人的办法。”

苏万看着她，“那要是没有怎么办？”

这趟沙漠苏万学的最重要一课就是未雨绸缪。

他不希望他们总把他当小孩子，在他面前回避问题。

齐晋冷笑，“怎么办？管他死不死！反正又和咱们没关系，”

一想到刚刚黑瞎子那死出，齐晋就生气。

苏万，“……” 变脸好快啊，女人真可怕。

苏万小大人一样叹口气，就像劝自己父母生气那样，“我知道你在说反话，但师父他毕竟也生病了嘛，……”

苏万努力追上再次暴走的齐晋安慰，“而且我是他徒弟，你是他妹妹，咱俩这身份总不能不管他吧……”

“谁说我是他妹妹了？” 齐晋摆了摆手不当回事。

“他说的啊，你是他亲妹妹啊，血亲的妹妹，血缘做不得假吧？”

齐晋顿住，“什么？”

“什么什么？”见她这样苏万也懵了。

出于某种原因，除了解雨臣之外，黑瞎子一直没和别人解释过。

齐晋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和黑瞎子的关系。

苏万以为齐晋清楚她和黑瞎子是兄妹，毕竟正常兄妹哪会不相认？

但他们本就不寻常，所以齐晋并不知道。她只晓得自己是被齐八爷收养的，黑瞎子也是被齐八爷收养的。

可她从未往自己和黑瞎子有血缘这头想过。

因为八爷还有哥哥齐羽，从来就没透过半点口风。

所以齐晋惊呆了，她和黑瞎子是兄妹？？？

她怎么不知道？

苏万瞪大眼睛，“啊？”

别说，苏万看上去比齐晋都错愕和震惊，两人站在医院门口面面相觑。

苏万张了张口，又挠了挠头，这可怎么办？

他心知，他可能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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