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苏家的暗中运作下,郭江枫获得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非正式的探视机会。
地点不在普通的探监室,而是在看守所内一个相对僻静、监控也被暂时“调整”过的小房间里。
当穿着号服、未施粉黛的杜冰若被女管教带进来时,郭江枫的心微微抽紧了一下。
短短几天,她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往日那种精明干练、风情万种的气质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忧虑所取代。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在看到郭江枫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惊讶。
女管教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枫?你怎么……”杜冰若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能被关押在这里并受到“特殊关照”,说明案子牵扯极大,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见到她。
郭江枫看着她,心中那份因利用而产生的微妙愧疚感再次浮现,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决心压下。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冰若姐,你受苦了。”
杜冰若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她看着郭江枫,眼神中的惊讶渐渐被探究取代:“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进来的?”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年轻的情人。
郭江枫扶着她坐下,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认识苏家的人,苏清歌。通过她的关系,才能进来见你一面。”
“苏家?苏清歌?”杜冰若瞳孔微缩,作为体制内的高官,她自然知道中州三大家族的能量。
她看着郭江枫平静的脸庞,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可能大大低估了这个男孩。
他绝不仅仅是一个身手好、长得帅的大学生那么简单。
“苏家……他们想做什么?”杜冰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带着警惕。
郭江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而直接:“冰若姐,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是被张克军推出来顶罪的,对吧?”
杜冰若眼神一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没有否认。
到了这一步,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他们想救我?”她低声问,带着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官场沉浮后的审慎和怀疑。
“是,但需要你的配合。”郭江枫将苏清歌提出的方案,详细地告诉了杜冰若——让她主动站出来,揭露张克军的罪行,换取萧苏两家的保护和司法上的宽大处理。
听完郭江枫的话,杜冰若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号服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显然,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无比艰难。
“不……不行……”良久,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恐惧,“我不能这么做……张克军他不会放过我的!还有我的家人……我爸妈,我弟弟……他们都在中州,张克军捏死他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我如果反咬他,他们第一个遭殃!”
她的反应在郭江枫的预料之中。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冰若姐,你听我说!张克军现在已经不顾你的死活了!他为了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你扔出来当替死鬼!你为什么还要替他着想?替他保守秘密?你以为你乖乖认罪,他就会放过你的家人吗?说不定他为了永绝后患,事后还会……”
后面的话郭江枫没有说下去,但杜冰若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只是不敢去深想。
“可是……可是我如果站出来,就是彻底得罪死了赵家和张克军……苏家和萧家,真的靠得住吗?他们会不会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脚踢开?”
杜冰若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确定性。她在官场多年,深知这些大家族翻云覆雨的手段,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郭江枫语气坚定,“坐实了罪名,你这辈子就完了!而且,苏清歌向我保证,只要你愿意站出来,苏家和萧家会尽全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安全!他们会把这作为打击赵家的重要机会,不会轻易放弃你这颗关键的棋子!至少,在扳倒张克军之前,他们会尽力保住你!”
他看着杜冰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冰若姐,相信我一次,也相信苏家萧家一次!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拼死一搏!难道你甘心就这样被他们毁掉吗?你甘心让你的家人一辈子活在担惊受怕中吗?”
郭江枫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杜冰若的心防上。她想起张克军那张虚伪冷酷的脸,想起自己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一股不甘和怨恨渐渐压过了恐惧。
她看着郭江枫,这个年轻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和欺骗,只有真诚和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或许可以相信他。
“他们,真的能保护好我的家人?”杜冰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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