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她的脸又烧了起来,好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郭江枫似乎清醒了一些,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用,我睡得挺好。你快睡吧。”
“不好!肯定不舒服的!”沈幼楚这次态度坚决了一些,她摸索着下了床,赤脚走到榻边。
借着微光,能看到郭江枫果然只是和衣躺着,连枕头都没用。
“你看你,连枕头都没用,这样睡一夜脖子会疼的。床……床很大的,我们……我们可以一人一边,我再去拿一床被子就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很明确。
郭江枫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身影,能感受到她的坚持和歉意。
他其实确实觉得榻有些硬,但对于他这种修为的人来说,一夜不睡都无妨。
不过,看着沈幼楚这般模样,他若再坚持,反而让她更不安。
“好吧。”他终于松口,坐起身,“那就听你的。不过说好了,我睡边上,你睡里面。”
“嗯!”听到他同意,沈幼楚心里莫名一松,又有些说不清的雀跃。
她连忙转身,去柜子里又抱出一床崭新的被子,然后自己先爬回床的里侧,把自己裹进原来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郭江枫抱着自己的被子走过来,在床的外侧躺下。两人之间隔了至少半臂的距离,各自裹着被子,泾渭分明。
床果然宽敞,即使躺了两个人,也丝毫不显拥挤。
“睡吧,这次真的不早了。”郭江枫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晚安。”沈幼楚小声回应,也闭上了眼睛。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感觉更加清晰了。
沈幼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但这一次,除了羞涩,还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沈幼楚听到郭江枫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又睡着了。
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但睡意依旧遥远。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和廊下的灯光,偷偷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郭江枫。
他面朝上躺着,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英俊。
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沈幼楚看得有些痴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柔软的情绪,如同春夜悄然而至的细雨,渐渐浸润了她的心田。那些繁杂的思绪、纠结的念头,似乎都被这静谧的夜色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抚平了。
她不再去想家族的利益纠葛,不再去担忧秦家可能的报复,甚至不再去纠结他们之间“真假”的关系。此刻,她只想记住这个夜晚,记住这份安心,记住他就在身边的感觉。
“如果……如果这一切不是假的,该多好。”她在心底轻声叹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憧憬和甜蜜,“如果我真的能做你的女朋友……哪怕只是想一想……”
这个念头不再让她惊慌,反而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在她心间扎下根来。
她看着他安睡的容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极柔和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
沈幼楚在郭江枫平稳的呼吸声中,缓缓沉入了梦乡。
梦中,似乎有阳光,有花香,还有一个高大挺拔、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身影。
这一夜,沈家听雪轩内,有人安然熟睡,有人心事渐明。
而窗外,巴蜀的夜空,星河低垂,静谧而悠远。
. . . . . .
巴蜀秦家。
秦昊狼狈不堪地回到秦家。
那条被郭江枫随手拧脱臼、虽经紧急处理但仍隐隐作痛的手臂,以及丹田内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驱散的纯阳异种内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所遭受的奇耻大辱。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沈家人,尤其是沈幼楚父母那毫不掩饰的态度转变——从原本的客气敷衍,变成了对郭江枫的热切追捧,仿佛他秦昊已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郭江枫!沈幼楚!沈家!!”秦昊在自己房间内疯狂地砸着东西,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还是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被一个“毫无背景”的野小子像耍猴一样戏弄,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秦家内部传开。
秦家年轻一辈的翘楚,未来的希望之一,竟然在沈家被人打成重伤,还废了一条手臂,这不仅仅是秦昊个人的耻辱,更是对整个秦家威严的严重挑衅!
秦家当代家主,秦昊的父亲——秦烈,在听到儿子添油加醋的哭诉和亲眼检查了其伤势后,那张国字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秦烈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魁梧,气息沉凝如山岳,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后天后期巅峰的修为,在巴蜀地界也是排得上号的顶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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