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耳朵背，但“一大爷”、“亲儿子”这几个词还是听清了，她眯着昏花的眼睛，看着旁边坐得端正、面带微笑的易中海，乐呵呵地点头，含糊地说：“中海……好……是好……”

何雨柱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转头对易中海道：“一大爷，您看，老太太也这么说！您这又是送吃的又是问冷暖的，比亲儿子还贴心！要不，您干脆就拜了老太太做干妈得了！这院里也有个名正言顺的照应，您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海中正啃着猪蹄，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向来以官迷自居，觉得这是拉近和易中海关系、显示自己存在感的好机会，马上抹了抹油嘴，跟着附和：“哎！柱子这话在理！老易啊，你对老太太那是没话说，院里都看在眼里。认个干亲，亲上加亲，好事儿啊！”

闫阜贵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飞快盘算：易中海要是认了聋老太太当干妈，那以后养老送终的责任可就更名正言顺落他头上了，自己这些邻居也能轻松点。何况这是傻柱起的头，老易自己好像也没反对？他赶紧也放下筷子，敲起边鼓：“没错没错！一大爷您仁义，老太太也喜欢您，这就是缘分！天大的好事！我看行！”

易中海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架了起来，尤其是何雨柱这话，看似玩笑，却戳中了他心底深处对于养老和身后名的隐忧。他看着聋老太太那满是期盼和依赖的眼神，再看看桌上其他三人“殷切”的目光，这酒劲一催，面子上一时却不过去，心里那点盘算也被“仁义道德”的名头盖了过去。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种既像是被迫又像是顺水推舟的无奈笑容，最终端起酒杯，对着聋老太太，语气郑重了几分：“老太太，您要是看得起我易中海，以后……我就给您当个干儿子！保证给您养老送终，让您安享晚年！”

聋老太太虽然听不太真切，但“干儿子”、“养老”这几个词还是懂的，顿时喜得见牙不见眼，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去拉易中海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干儿子……好……”

易中海顺势起身，算是行了礼。刘海中、闫阜贵立刻起哄叫好，纷纷举杯祝贺。何雨柱也笑着倒酒，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下，易中海这“道德模范”的包袱背得更结实了，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奶奶的好大孙！”聋老太太一高兴，又拉过何雨柱的手，轻轻拍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都是……好孩子……”

宴席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而仅仅一门之隔的中院对面，贾家屋里，却是冰火两重天。

那诱人的饭菜香味无孔不入，拼命往贾张氏和三个孩子的鼻子里钻。棒梗、小当、槐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围着贾张氏闹腾。

“奶！我要吃肉！傻叔家做肉了！”棒梗使劲拽贾张氏的袖子。

“奶奶，好香啊……”小当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望着对面。

槐花年纪最小，只会含着手指头，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

贾张氏自己也是馋得百爪挠心，肚子里跟打鼓似的。可她能怎么办？对面坐着的可是聋老太太！那是四合院里的“老祖宗”，辈分高得吓人，连她都不敢轻易去触霉头。更何况还有三个管事大爷在场，她要是现在敢去砸门要吃的，非得被全院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肉是毒药！吃了烂嘴！”贾张氏没好气地骂着孩子，自己也烦躁地在地上转圈，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对面的动静，心里的妒火和憋屈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一个个没良心的……有点好吃的就躲起来自己吃……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天打雷劈的傻柱……不得好死……”她就像是一个脏话的复读机，只能继续用最恶毒的语言低声咒骂，来发泄着无法宣泄的欲望和愤怒。

几个孩子被她骂得不敢再大声哭闹，只能缩在角落里，眼巴巴地闻着香味，咽着口水，小声地抽噎。

何雨柱家的这场转正庆贺小宴，就在这边热闹祝贺、那边憋屈咒骂的诡异气氛中，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聋老太太和三位大爷，何雨柱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慢慢收拾着。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肉的气息，以及一种无声的、悄然改变的力量格局。

他知道，经过今晚，他在这个院里的处境，将会有些不一样了。至少，易中海以后再想毫无底线地偏帮贾家来压制他，就得先掂量掂量“干妈”的感受，和他自己那“仁义道德”的脸面了。

这第一步棋，走得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认干亲的消息就像长了腿，飞快地在四合院各家各户传遍了。

贾张氏端着尿盆去公厕倒的时候，就听前院三大妈和后院二大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都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劲儿。她竖着耳朵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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