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的声浪，混合着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如同无形的水银，无孔不入地渗入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这声音与气味，对于受邀赴宴的人来说是享受，对于被隔绝在外的人，则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中院，贾家。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功率很小的电灯泡，勉强照亮炕桌上一小片区域。桌上摆着的晚饭，与何家那边的盛筵相比，寒酸得令人心酸：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几个掺着麸皮、颜色暗黄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贾张氏阴沉着脸，坐在炕头，手里的窝头被她攥得几乎变形。那阵阵飘来的肉香、鱼香、还有那刺激的麻辣味儿，像一只只小手，不断撩拨着她肚里的馋虫，让她嘴里本就没滋没味的窝头更加难以下咽。她使劲嚼着，仿佛在嚼着何雨柱的肉。

“奶奶，我闻见傻柱家炖肉了，可香了！”小当年纪小，忍不住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望着窗外。

槐花也跟着点头，小手拽着秦淮茹的衣角：“妈，我也想吃肉……”

就连半大小子棒梗，虽然没说话，但啃窝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眼神里充满了对肉食的渴望。

孩子们直白的话语和渴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她低下头，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个窝头掰开，分了一半给棒梗，低声道：“快吃，吃饱了就不想了。”

贾张氏看着孙子孙女那副馋样，再看看自家这清汤寡水的饭桌，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脑门。她把手里那块被捏得坚实的窝头狠狠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吓了几个孩子一跳。

“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那是资产阶级的做派！是腐蚀拉拢！有什么好吃的！”贾张氏尖利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怨毒，“闻着点味儿就挪不动步了？没出息的东西！咱们是贫下中农，要讲究艰苦朴素！他何雨柱算什么？一个臭厨子，靠着溜须拍马，弄点不干不净的东西，就在那儿摆谱！我呸！”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要戳破窗户纸指向何家方向：“还有那个冉秋叶！一看就是个病秧子！怀个孩子还娇贵得不行，动不动就住院，弄得全院子的人都得围着她转！不就是识几个字吗？装什么千金小姐！我看她那孩子生下来也好不了！指不定……”

“妈！”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贾张氏越来越恶毒的诅咒，脸色苍白，“您胡说什么呢！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贾张氏被儿媳打断，更是火冒三丈，矛头立刻转向了秦淮茹：“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没用，拢不住那个傻柱的心，咱们家至于过得这么紧巴？以前他在食堂，好歹还能带点剩菜回来！现在可好，屁都没有！全便宜那个病秧子了！你看看人家，又是粮票又是白面，现在又是大鱼大肉！再看看咱们！喝这猪食都不如的糊糊！我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割在秦淮茹最痛的地方。秦淮茹眼圈瞬间红了，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何尝不怀念以前何雨柱时不时接济的日子？虽然那时候也清楚何雨柱可能别有心思，但至少孩子们的碗里能多见点油腥。如今……她看着孩子们消瘦的脸庞，心里对冉秋叶的那份怨恨，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凭什么她就能得到何雨柱全部的呵护和院里人的关照？凭什么自己就要承担这一切？

棒梗听着奶奶和母亲的对话，默默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冰冷的窝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阴沉。

后院，许大茂家。

与贾家清冷的晚饭不同，许大茂家的桌上倒是摆着一盘炒鸡蛋和一碟花生米，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喝着闷酒。只是这酒，喝得极其不是滋味。

何家那边的喧闹声清晰地传过来，易中海沉稳的笑声，刘海中故作豪爽的劝酒声，闫阜贵文绉绉的点评声，甚至何雨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每一道声音都像是一根刺，扎得许大茂坐立难安。

他不在乎那口吃的。他许大茂好歹是放映员，走南闯北，见识过，也偷偷享受过不少好东西，何雨柱那桌菜，还不至于让他流口水。他在乎的是那股“顺”劲儿！

凭什么？凭什么他何雨柱一个要脑子没脑子、要心计没心计的“傻柱”，就能这么顺风顺水？工作上，靠着傻力气和李怀德的“赏识”，在食堂混得风生水起；娶媳妇，不声不响就娶了个有文化又漂亮的冉秋叶；现在，连孩子都要有了！而且还是在他许大茂至今一无所出的情况下！

反观他自己呢？在宣传科，上面压着领导，下面还得提防同事，整天绞尽脑汁写稿子、放电影，生怕出点错；娶了个农村媳妇，本以为能拿捏住，结果现在人家仗着成分好，动不动就敢跟他顶嘴；最让他抬不起头的，就是这孩子的问题！几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外面风言风语，说他许大茂“不行”的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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