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通道的深处,光线比反应罐区更加昏暗。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金属锈蚀和绝缘材料老化的气味。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束,有些仍在微弱地脉动着黯淡的光芒,大部分则已彻底沉寂,表面凝结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状的白色积垢。
陈夜如履薄冰,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避开地上散落的零件和凝结的油污。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通道的每一个岔口和拐角,捕捉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根据结构图,设备间应该位于这个区域的中心地带,通常是维护人员存放工具、备件,以及可能存放一些基础图纸或操作手册的地方。虽然废弃已久,但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在经过几个岔路口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厚重的金属栅格门。门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但从门后隐约透出的、比通道略亮一些的惨白灯光判断,这里很可能就是目的地。
陈夜没有立刻进入。他停在门外阴影中,仔细倾听。门内一片死寂,只有某种老旧的、带病运转的通风设备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嗡嗡”声。
他小心地将栅格门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侧身闪入。
门内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见方的房间。墙壁是裸露的金属板,布满划痕和污渍。屋顶中央悬着一盏同样惨白的应急灯,光线勉强照亮整个空间。房间一侧是几个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工具柜,柜门有的紧闭,有的半开,露出里面杂乱堆放的扳手、钳子、焊接设备等,大多都已严重锈蚀。另一侧则是几个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失效的仪器和拆解到一半的零件。
房间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更加厚重的保险柜式金属柜,柜门紧闭,上面有一个老式的、带密码盘的机械锁。
这里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废弃已久的设备间,除了灰尘和锈蚀,似乎并无他物。
陈夜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工具柜和散落的零件上。他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些尚且能用的工具,或者蕴含特殊信息的零件。但结果令人失望,大部分工具都已彻底报废,零件也多是常见的型号,并无特殊之处。
他的注意力,最终集中在了那个独立的保险柜上。
这种老式机械锁的保险柜,通常用来存放比较重要的物品,比如图纸、核心备件、或者机密资料。虽然废弃,但或许里面还留存着什么东西。
陈夜走到保险柜前,仔细观察。锁盘锈蚀严重,但结构似乎还算完整。他没有密码,强行破坏动静太大,且不确定柜内是否有自毁或警报装置。
他沉吟片刻,尝试调动灰金色的新生力量,凝聚于指尖。这股力量具有“沉寂”的渗透和“破障”的特性,或许可以尝试从锁芯内部进行极其精细的感知和……干涉?
他将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锁盘上,灰金色能量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渗入锁芯的缝隙。感知反馈回锁芯内部复杂的簧片和齿轮结构,它们因为锈蚀而变得滞涩,但基本的机械原理仍在。
陈夜没有试图去“开锁”,那不是他的专长,且极易触发未知机制。他做的,是利用灰金色能量那细微的“破障”与“侵蚀”特性,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去磨损、软化锁芯内部几处关键锈蚀部位的金属,同时尝试模拟锁芯在正确密码驱动下,内部簧片应有的微小形变与应力分布。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力量的过程,如同用最细的绣花针去拨动生锈的钟表内部零件。他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力量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的汗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体内的伤势因为这持续的精细操作而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坚持。
终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锁芯内部某个簧片归位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陈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停止了能量干涉,轻轻转动锁盘。这一次,锁盘不再像之前那样纹丝不动或卡顿,而是随着他的转动,发出了顺畅得多的“咔哒”声,虽然依旧沉重。
他没有密码,无法完全打开。但他刚才的干涉,似乎暂时性地、部分地解除了锁芯的锈蚀卡滞,使得锁盘可以转动,并且……在转动到某个特定角度时,他感觉到锁芯内部传来一种微弱的、类似“空转”的触感?
这感觉,与正常解锁不同,更像是因为内部某个锈蚀部件被“磨平”或“软化”后,产生的结构松动。
他尝试着,在感觉到“空转”的角度,轻轻向外拉动柜门。
“嘎吱——”
厚重的金属柜门,竟然真的被他拉开了一条缝隙!虽然只有一指宽,但足以说明内部的锁定装置已经因为锈蚀和刚才的干涉而失效或半失效了!
成了!
陈夜心中振奋,手上加力,小心翼翼地将柜门完全拉开,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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