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已锁定目标高纯度天使基因信号。】

【坐标：泰罗星，撒丁大陆，亚斯兰特镇，中央集市。】

基因引擎的提示音刚落，艾熙的身影便已穿透大气层，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亚斯兰特镇的集市入口。

烤肉的油脂香、劣质麦酒的酸味、还有各种香料与水果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早已麻木的感官。

艾熙湛蓝色的双眸扫过眼前鲜活的人群，目光越过所有嘈杂，落在不远处的一场骚乱中心。

一个扎着金色长马尾的少女，身后跟着几个小跟班，正一脚踩在一个卖水果的男孩的篮子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散落一地的红色果子。

她弯腰捡起一颗最饱满的，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就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咀嚼声在周围刻意的安静中格外刺耳。

“味道还行，”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蛮横，“今天这些，我全要了。”

艾熙的眉梢动了一下。

彦。

未来的雷鸣战神，天刃王。

此刻，只是一个在凡人城镇里恃强凌弱的街头霸王。

她身上那股与她同源的天使基因波动，熟悉又陌生，像一首被重新编曲的老歌，旋律还在，但节奏和韵味全变了。

“住手！彦！”

一声怒喝，一个手握木剑、眼神倔强的少年拦在了彦的面前。

“把钱付了！你这种行为，违背了骑士的荣誉与正义！”

安德鲁。

基因引擎在艾熙的视网膜上标注出这个名字。

彦听到这话，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嘴里的果肉渣都喷了出来。

“噗——正义？荣誉？”她上下打量着安德鲁，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安德鲁，你又在做你那套不切实际的骑士梦了？”

“一个整天对着木桩子念叨信条的傻瓜，也敢来教训我？”

“总比你这个只会欺负弱小的恶棍强！”安德鲁的脸涨得通红。

“恶棍？”彦哈地又笑了一声，将吃了一半的果子随手扔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屈指一弹，铜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那个瘦弱男孩的脸上。

“看到了吗？这就叫现实。”她拍了拍手，“弱小，就活该被欺负。这是我教给他的第一课，免费的。”

看着这场幼稚的争吵，艾熙沉寂了十四年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这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真是一种奢侈品。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叽叽喳喳的少女的对话飘了过来。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被伟大的天使之王神圣凯莎选中，成为一名光荣的天使战士！”

“天使”、“神圣凯莎”。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进了彦的耳朵。

她立刻不耐烦地推开安德鲁，几步走到那群少女面前，双手叉腰，刻意拔高了音量，好让整个集市的人都听见。

“当天使有什么了不起的？”

“切，那种成天把正义挂在嘴边的假正经，谁爱当谁当。”

她下巴一扬，说出了让全场哗然的狂言。

“除非！神圣凯莎亲自来亚斯兰特求我，那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狂妄，无知，又充满了蓬勃的野性。

艾熙看着这一幕，竟觉得有些怀念，像是在看很多年前那个刚刚转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粉毛丫头。

“彦！你怎么敢亵渎凯莎女王！”

“你这是对正义的背叛！”

少女们义愤填膺，周围的镇民也纷纷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彦却极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抱着双臂，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

“荣耀？信仰？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

“像我这样的天才，当不当天使，得看我高不高兴！”

她身后的跟班立刻摇旗呐喊：“就是！我们彦姐最强！”

艾熙静静地看着。

默然摇了摇头，走了上去。

突然，集市的喧嚣平息了。争论、叫卖、私语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个烤肉的壮汉，手里的肉串掉进炭火里烧着了，他却浑然不觉。

一个正在数钱的商人，铜板从指缝滑落，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他也毫无反应。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挂着茫然与惊艳，不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一身从未见过的奇异服饰，利落干练。一头樱花般的粉色短发，在这颗星球暗淡的阳光下，本身就是一个光源。

她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每一步都仿佛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彦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绿色眼眸，都汇聚在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艾熙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彦的面前。

相距三步。

“你刚才说，凯莎来求你，你才愿意成为天使？”

一道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种陌生的语言，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听到的一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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