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厅堂走去。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厅堂门口时，正坐在桌边与白子渊低声交谈着什么的，南宫君泽看了过来。
经过一夜休息换洗，他虽衣着简单，但那份属于王爷的矜贵气度已然回归。
只是看向殷素素的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
他快速扫过她的脸颊，想确认她的疲惫是否已经缓解。
殷素素目光平淡地扫过他；
“王爷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她走到主位坐下，白薇立刻示意小丫鬟端上温热的膳食。
南宫君泽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化作一句：
“再次感谢夫人救命之恩。
若非夫人，初三他……”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与我那些部下，恐怕皆已遭不测。”
殷素素执起玉箸，动作优雅，闻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王爷不必一再道谢，交易而已。”
她刻意提起“交易”二字，仿佛在划清界限。
“现在，王爷是否该说说，那些中了血蛊的蛮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的雷电异能，为何会失效？”
她直接切入主题，看向南宫君泽，等着他的答案。
南宫君泽听到殷素素，直截了当的提问，面色凝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夫人所言极是。
此事蹊跷甚多。
本王……
我此次带人前往边境大营，本是例行巡查。
并暗中调查，近期北蛮小部队异常渗透之事。
行至落霞谷时，突然遭遇伏击。”
他眉头紧锁，似乎回忆起了极其不好的画面：
“伏击者并非普通北蛮士兵，他们……
状若疯狂，力大无穷，不惧普通刀剑。
甚至……不畏疼痛。
行动间毫无章法，只知扑杀撕咬，如同野兽。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血液，似乎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和……传染性，被咬之人最后都跟他们一般。”
殷素素用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血蛊发作的特征，继续说。”
南宫君泽点头。
“我当即施展雷法，寻常邪祟乃至北蛮萨满的咒术，在至刚至阳的雷霆之下皆会溃散。
但这一次……”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与挫败的神情。
“雷霆之电击中他们身体，虽能造成焦黑创伤。
却似乎……无法真正伤害到他们！
那些中了血蛊的蛮子，只是动作稍一迟滞，便又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好像我的雷电之力，被某种东西吸收或转移了！
给我的感觉就是，每次我一使用雷霆之力，原本打到他们身上的雷电，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殷素素：
“这绝非寻常血蛊！
北蛮定然掌握了，某种改良或强化血蛊的方法。
甚至可能……找到了克制我雷法的途径！
本王身边可能出现内鬼了！”
殷素素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忽然问道：
“王爷麾下暗卫，身手不凡，即便雷电异能效果不显，突围应当也不难。
为何会折损如此惨重，甚至连王爷你都如此狼狈？
除非……对方数量远超预期，或者，另有隐情？”
南宫君泽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眼神有一丝闪烁，虽然极快恢复常态，但并未逃过殷素素敏锐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痛：
“伏击我们的中了血蛊的蛮兵，足有百余人……
而且，他们似乎……
有备而来，伏击地点和时机都拿捏得极准。”
殷素素眸光微冷，放下玉箸，声音平缓：
“百余人的队伍，携带如此诡异强化的血蛊，潜入边境，精准伏击一位亲王王爷……
王爷，你不觉得这代价太大，目标也太明确了吗？
他们似乎知道你会走那条路，似乎知道你的雷法可能失效……
这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暗杀？
王爷，你身边都如此危险，你还来我这，你就不怕把危险也给我带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冷意看着南宫君泽：
“或者说，王爷是否还有什么关键信息未曾告知？
例如，你此次巡查，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些蛮子，究竟是冲着你南宫君泽来的。
还是……冲着你可能查到的某些‘东西’来的？”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老二白子墨和老三白子渊，都微微蹙眉看向南宫君泽。
南宫君泽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瞒不过夫人。
不错，我此次明为巡查，实则是接到密报。
北蛮近年来，似乎在秘密搜寻一种名为‘蚀月草’的古老邪物。
此物据记载，能极大增幅阴邪咒术，甚至……能污秽、扭曲某些至阳之力。”
他抬起头，坦诚地迎上殷素素的目光，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保留：
“我的路线虽是机密，但并非无迹可寻。
我怀疑……北蛮此次伏击，一是想除掉我，二恐怕也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调查‘蚀月草’之事。
他们强化血蛊的手段，极有可能就与此物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与无奈：
“并非有意隐瞒夫人，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关乎边境安稳乃至朝堂格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昨夜情急求救，未能尽言，还请夫人见谅。”
殷素素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她
重新拿起玉箸，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点小菜，仿佛刚才那咄咄逼人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爷的难处，我自然明白。
军中内鬼，‘蚀月草’……倒是解释得通。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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