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湖畔,水香楼。
米黄色的油布围挡已经立了半个多月,楼内叮叮当当的施工声日夜不息。
陈队长带着二十名白府护卫,日夜轮值守得密不透风。
这日下午,天色阴沉,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陈队长正带着两名护卫,在围挡外例行巡视,忽然耳朵微动,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队长?”一名护卫低声询问。
陈队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耗子。
你们两个,从左边绕过去。
我走右边。记住,要活的。”
“是!”
三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陈队长身形一晃。
不过片刻,就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挣扎扭打的声音。
等陈队长拎着个黑衣汉子从拐角处出来,另外两名护卫也押着个瘦小男子过来了。
几人都被卸了下巴,双臂反剪,嘴里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拖进去。”
陈队长面无表情。
“等二少爷回来发落。”
这是这个月抓到的第三批探子了。
第一次是两个自称是来湖边钓鱼的闲汉,却在围挡附近转悠了整整一天,还试图贿赂护卫想进去“看看热闹”。
第二次是个挑着货担的小贩,货担底下藏了炭笔和纸,明显是想画下围挡内的布局。
而今天这两个,身手明显好了许多,潜伏功夫也不错,若不是陈队长经验老道,差点就被他们溜了。
后厨柴房,两个探子被绑在柱子上。
陈队长让人取出他们嘴里的布团,冷冷问道: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汉子梗着脖子:
“我们就是路过,你们凭什么抓人?”
“路过?”
陈队长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摸出几样东西——
一把匕首、一捆细绳、一个小巧的铜制听筒。
“带着这些路过?
这听筒是专门用来隔墙听音的玩意儿吧?”
黑衣汉子脸色一变,闭嘴不答。
另一个瘦小男子却眼珠乱转,忽然开口道:
“这位爷,我们……我们就是收钱办事。
有人出五十两银子,让我们打听打听这水香楼的新东家是什么来头,装修得这么神秘是要做什么生意。”
“谁出的钱?”
“不、不知道啊!”
瘦小男子哭丧着脸。
“那人蒙着脸,在茶楼里找的我们,先付了二十两定金,说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再给剩下的三十两。”
陈队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说实话?行。”
他转头对护卫道。
“去把鲁师傅的刨刀拿来。
听说那刨刀锋利得很,能把木头刨得跟纸一样薄。
不知道刨在人身上,是什么滋味?”
瘦小男子吓得腿都软了:
“别别别!我说!
是……是醉月轩的管事找的我们!”
“醉月轩?”
陈队长眼神一凛。
那是通判小舅子的产业,之前想买水香楼不成,果然怀恨在心了。
“是是是!
醉月轩的赵管事说,让我们务必打听到月香楼的新菜式、歌舞班子,还有……还有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要是能抓到把柄,重重有赏!”
陈队长心中冷笑。
把柄?
月香楼还没开张呢,哪来的把柄?
不过醉月轩这番动作,倒是提醒了他——
等月香楼开张,明里暗里的竞争对手绝不会少。
“押下去,看好。”
陈队长吩咐完,转身上楼。
二楼临时改建的书房里,白子墨刚听完文谦先生关于工匠进度的汇报,就见陈队长推门进来。
“二公子,又抓到两个探子,是醉月轩派来的。”
白子墨放下手中的账本,眉头微皱:
“醉月轩……看来那位通判小舅子,还是不死心啊。”
文谦先生抚须道:
“醉月轩在东湖边上经营多年,算是府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咱们月香楼位置比它更好,装修又如此大动干戈,他们感到威胁也是正常的。
只是用这种下作手段……”
“生意场上,什么手段都不稀奇。”
白子墨淡淡道。
“陈队长,那两个探子,问完话后打断一条腿,扔到醉月轩后门去。
再附上一句话:再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陈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
“另外,加强戒备。
我估计接下来还会有其他人来探。”
白子墨看向窗外的湖面。
“月香楼还没开张就引来这么多苍蝇,开张后还不知会怎样。
得让那些人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文谦先生点头:
“二公子说得是。
不过我以为,咱们也得做些明面上的文章。
比如……放出些风声?”
“先生的意思是?”
“就说咱们的东家是南边来的大茶商,这次装修是要打造一个集品茶、听曲、赏舞于一体的雅集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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