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盘算:
“六里墩那案子,好歹还有点眉目,只要把那个姓邱的抓到,一审就能水落石出。可毕顺这案子,验不出伤,这可怎么办?那周氏刁蛮得很,就算我想硬审,也没有证据啊!再说毕顺两次显灵,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就眼睁睁看着他含冤而死吧?”
思来想去,狄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
“要不…… 回衙门之后,我斋戒沐浴,去城隍庙宿夜,祈求阴官显灵,暗中指点一二?说不定这样,就能把这两桩案子给破了!”
他就这么烦烦愁愁地琢磨了半晌,店小二端来了酒饭。
狄公哪里吃得下?勉强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随后,他叫上洪亮,俩人换上便服,又去街上私访了一趟。
可结果还是一样,啥有用的线索都没摸到。
俩人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客店,胡乱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狄公坐着轿子,先绕道去了六里墩,看着汪仇氏把丈夫的尸棺领走了,这才慢悠悠地打道回府。
一回到衙门,狄公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份请罪的文书,然后升堂,把周氏提了上来。
他看着周氏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沉声道:“本县已经上书请罪。但你丈夫的冤情一日不雪,本县就一日不离开此地!你丈夫三番两次显灵告状,今晚本县就去城隍庙宿夜,请阴差把他的魂魄提来,当面问个清楚!到时候再做决断!”
周氏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狄公这就是在糊弄人呢!
她当即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讥讽:“太爷就别演这出戏了!就算你劳神费力去问鬼,我丈夫身上没伤没毒,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罪名来?太爷您是堂堂阳间的父母官,反倒被鬼神牵着鼻子走,说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既然文书都写好了,那民妇就在这儿等着消息!”
狄公被她这番话噎得够呛,明知道她是在当面骂自己,可眼下没有证据,根本没法用刑惩治她。
只能强压着怒火,吩咐衙役:“把她带下去,照旧看管!”
周氏冷哼一声,扭头就走,那背影看着别提多嚣张了。
狄公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退到了后堂。
他先是写了份案情节略,又把祈求阴官的表章写好。
随后,他斋戒沐浴,换上一身干净的素服,又吩咐洪亮:“去城隍庙打个招呼,就说本县今晚要去宿夜,让庙里的人把闲杂人等都赶走!”
洪亮领命而去。
等一切准备妥当,狄公带着洪亮,来到了城隍庙。
他先在神像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然后拿起那份表章,跪在蒲团上,一字一句地朗声诵读。
读完之后,他把表章放进香炉,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随后,他吩咐洪亮在一旁伺候,自己则在神像左边的铺位上坐定。
他闭上眼睛,摒除杂念,静静打坐,等着鬼神显灵。
夜色渐深,城隍庙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狄公坐在蒲团上,心无旁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阴阳两隔,可掌管公道的道理是一样的!当官的拿朝廷的俸禄,神明受百姓的香火,既然各有其职,就该各尽其责!
他在心里默默祷告:
“恳请冥司显灵,指点迷津!让本县能早日查清这两桩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还百姓一个太平!”
祷毕,狄公重新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偌大的城隍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这一夜,狄公能否求得神明指点?
毕顺和汪宏的两桩命案,又能否就此拨开迷雾,真相大白?
且看下回分解!
喜欢长安日落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长安日落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