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们搀扶着汤得忠和毕唐氏,跟着狄公,一步步走进地窑,顺着台阶,走到了毕顺的卧房。
汤得忠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悉心教导的门生,竟然在自己家里挖了地窑,和毕周氏私通,还谋害了毕顺!
他终日和徐德泰相处,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自己所谓的“教化有方”,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狄公看着汤得忠,语气冰冷:“先生,这下你亲眼所见了吧?不用出门,就能通过这地窑,干出这伤天害理的人命大案,这就是你所谓的‘门生品行端正’?”
“你身为先生,教化无方,疏于防范,难道就没有罪责吗?”
随后,狄公又转向毕唐氏,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毕老夫人,你儿子的仇人,今日终于被拿获了!”
“这个地窑,是从徐德泰的卧房,直通你儿媳妇的卧房,怪不得毕周氏终日闭门不出,原来她是通过这条秘道,和徐德泰私通!”
“你和毕顺,一直被她蒙在鼓里,到最后,毕顺还被他们合谋害死,落得个含冤而死的下场,这难道不是你们二人,心地糊涂,识人不清造成的吗?”
毕唐氏听完,看着眼前的地窑,又想起惨死的儿子,悲痛瞬间淹没了她,只听她大叫一声,当场昏了过去。
汤得忠看着徐德泰,泪水直流,满心愧疚和悔恨,对着狄公拱手说道:“父台,举人……举人实在不知此事!若是早知他如此作恶,举人定然不会纵容他,更不会让他酿成这等大祸!”
“如今真相大白,举人教化无方,罪责难逃,甘愿认罪伏法!求父台严惩徐德泰,还毕顺一个公道!”
狄公见他真心悔改,也不再为难他,温言安慰了两句,随后吩咐差役:“取姜汤来,把毕老夫人灌醒!”
差役们连忙照办,不多时,毕唐氏就缓缓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就咬牙切齿,挣扎着起身,就要去和毕周氏、徐德泰拼命,嘴里还不停哭喊着:“你们这对狗男女!害死我儿子,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为我儿子报仇!”
狄公连忙上前拦住她,厉声劝道:“你冷静点!先前本县为你儿子伸冤,反复向你解说,你却执迷不悟,反倒把本县当作仇人!”
“如今案子已经揭晓,凶手也已被拿获,正是你儿子报仇雪恨之日!你只需静候本县审问明白,依法惩治他们,何必在此无理取闹,耽误本县正事?”
毕唐氏听了狄公的话,渐渐冷静下来,跪在狄公面前,痛哭流涕:“非是老妇人有意取闹,实在是这对狗男女,害得我儿子太惨了!”
“先前老妇人糊涂,不识太爷的苦心,还错怪了太爷,求太爷恕罪!若不是太爷明察秋毫,我儿子的冤屈,恐怕永远也无法昭雪,只能沉冤海底了!”
狄公看着她悲痛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吩咐差役:“把毕老夫人扶出去,好生安置,不必带她回案,等本县审明定罪后,再让她前来认凶。”
随后,狄公又对着汤得忠说道:“你即日起,将所有门生一概解馆,家中房屋暂行发封,那地窑,命人立刻填塞,不得再留隐患!”
汤得忠连连应道:“举人遵令!举人遵令!”
吩咐完毕,狄公又命马荣、何恺,将围观的百姓全部驱逐出去,随后下令:“将毕周氏交与官媒看管,徐德泰收监关押,明日升堂,公开审问,依法定罪!”
差役们齐声领命,押着徐德泰和毕周氏,各自下去安置。
汤得忠看着空荡荡的卧房,想起自己的失职,满心愧疚,默默转身,回了书房。
毕唐氏被扶出汤家,一路上,依旧痛哭不止,嘴里不停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狄公站在汤家的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长长舒了一口气——毕顺的冤案,终于快要真相大白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事情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徐德泰和毕周氏,会不会还有同谋?毕顺的死,还有没有其他隐情?
明日公堂之上,徐德泰和毕周氏,会不会老实招供?这桩命案,能否真正尘埃落定?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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