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严,是保命。”最后一点,她语气加重,“听雨阁内发生的事,无论大小,出了这道门,一个字也不许多言。若让本贵人知道谁在外头嚼舌根、搬弄是非,或是将本贵人的言行泄露出去……”她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凉,“那便不只是逐出听雨阁那么简单了。”
一番恩威并施、条理清晰的开场白,没有疾言厉色,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威慑力。让所有宫人都心头凛然,彻底收起了对新主子“柔弱可欺”的初步印象,齐声应道:“奴才/奴婢谨记贵人教诲!定当恪守规矩,忠心不二!”
“很好。”江泠儿语气稍缓,如同冰雪初融,“都下去各忙各的吧。小诚子,云袖,留下。”
其余四名宫人恭敬地垂首退下,心中不免对留下的两人生出几分羡慕、嫉妒与猜测。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江泠儿、侍立在她身侧的小荷,以及垂首侍立,心中忐忑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小诚子和云袖。
江泠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盏,又轻轻呷了一口,任由那短暂的沉默发酵,让两人心中的那根弦微微绷紧。她在观察他们最后的耐性和定力。
小诚子背脊依旧挺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云袖则仿佛入定一般,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放下茶盏,江泠儿才将目光正式落在小诚子身上。
“小诚子,”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听闻你入宫前,家中是经营货栈的?”
小诚子似乎没想到贵人会突然问起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愣了一下,连忙收敛心神,清晰回道:“回贵人的话,是……是小的爹娘在京郊经营个小杂货铺子,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勉强糊口。”他口齿清晰,回话有条理,并未因出身低微而显得局促。
“嗯,经营铺子,迎来送往,需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灵周到是关键。不仅要记住客人的喜好,还要留意市面上的风吹草动,才能把生意做活。”江泠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仿佛在闲聊家常,“本贵人看你是个机灵的,眼神里有活气。”
小诚子心中一动,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头垂得更低,姿态却更加恭敬:“贵人谬赞,奴才愚钝。”
“不必过谦。”江泠儿摆摆手,“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负责听雨阁对外的跑腿传话,以及与各宫……尤其是与静淑媛娘娘宫中的联络事宜。宫中大小消息,但凡觉得可能与本贵人相关的,都需留心记下,及时回禀。你可能胜任?”
这差事看似简单,实则重要且敏感。对外联络是信息往来的关键节点,需要机敏、懂得察言观色,并且口风要紧。
让他负责与静淑媛宫中联络,既是重用,也是一种初步的信任和考验,看他能否把握住与高位妃嫔宫人打交道的分寸。
小诚子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和激动的光芒,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清晰。
“谢贵人赏识!奴才……奴才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差事,绝不负贵人信任!奴才一定多看、多听、多想,管好自己的嘴巴,绝不给贵人惹麻烦!”
“起来吧。”江泠儿虚扶一下,领导力的艺术在于不仅要给予责任,更要给予希望和清晰的路径,“好好干。在这宫里,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又忠心的人。只要你用心办事,展现出你的能力,本贵人不会亏待你。如今你只是负责跑腿传话,将来若做得好,听雨阁对外的耳目、甚至更多事务,未必不能交到你手上。”这是画饼,是基于她自身野心和对他潜力的评估所给出的真实展望。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不负贵人期望!”小诚子用力磕了个头,才站起身来,眼神中充满了被认可的激动和想要大干一场的干劲。
江泠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静的云袖。
“云袖,”她的语气同样平和,“你原是在库房当差?”
“回贵人,是。”云袖福身回话,声音平稳,不见波澜,“奴婢之前在司设监的一处库房当差,负责登记、整理宫内一些器皿摆设的出入库,核对账目。”
“库房之事,琐碎繁杂,最是考验人的细心、耐心与条理。一器一物,来龙去脉,皆需记录在案,分毫不能有差。”江泠儿看着她,语气带着肯定。
“听雨阁的内务,包括份例、赏赐的登记造册、保管分发,以及殿内一应器具摆设的维护、宫女们的日常调派与考核,便交由你来总管。你可能担起这份责任?”
这是将听雨阁的“内政”大权,相当于私人助理兼管家的职责交给了她。需要极强的责任心、细致、条理和一定的管理协调能力。这份工作不像小诚子那样需要在外冒险,却更需要沉得下心,稳得住局。
云袖并未像小诚子那样立刻表忠心,而是沉吟了一瞬,似乎在快速衡量其中的责任与要求,然后才谨慎而清晰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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