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地只开口。

声音苍老而遥远。

“分裂一丝本源。”

“投入轮回。”

“千年流转。”

“只待今日。”

那团光中成形的东西，开始颤动。

然后——

光团破裂。

一个婴儿从中跌落。

婴儿没有哭。

只是睁着眼睛，望着这个世界。

望着祭坛上那道苍老的身影。

地只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覆在婴儿的心口。

“去吧。”

他说。

“去完成你的使命。”

婴儿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飘向远方，飘向那座他从未见过、却终将抵达的城。

飘向云逸站立的这片黑暗。

碎片消散。

云逸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寂静的湖面。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没有童年。

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总是沉默。

知道了自己为什么第一次站在裂隙前时，会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因为那不是第一次。

是无数次轮回后，终于回到起点的那一次。

他生来就是为了今日。

生来就是为了走进这道裂隙。

生来就是为了——

补全天地。

不是守护。

是补全。

用自己的本源，去填补那道三千年未曾愈合的伤口。

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结局。

云逸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那双手按过无数次地脉，挡过无数次攻击，握过顾清的手腕。

那双手还会做很多事。

可惜，做不了太久了。

他忽然想起顾清。

想起那张苍白如纸却倔强如初的脸，想起那双倒映着万家灯火的眼睛，想起他说“此间人间值得守护”时认真的神情。

想起阵心抉择前，他答应过的那句话。

“会回去。”

他没有说“等我”。

只说“会回去”。

因为他知道，云逸会等。

就像云逸知道，他会回。

可这一次——

云逸抬起头。

望着裂隙深处那团越来越近的光。

那光不是希望。

是终点。

他迈出脚步。

继续向前。

身后，那些记忆碎片还在流转。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等我。”

“这一次——”

“换我等你。”

黑暗吞没了他最后的身影。

只有那两个字，在虚空中轻轻回响。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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