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9月15日，周日，上午十点。

N城的秋天来得不紧不慢，银杏叶刚开始泛黄，阳光还是夏天的味道，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城南小区门口的宣传栏换上了新海报——“和谐社区，幸福家园”，右上角贴了一张通知：小区建成十五周年庆典，欢迎居民参加。

林凡从宣传栏前走过，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他已经在这个小区住了快十年了，从安安出生前搬进来，到现在安安十岁、星月七岁。时间快得像被风吹走的叶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林爸爸！”身后有人喊他。

林凡回头，是隔壁楼的张阿姨，六十多岁，退休教师，在小区的威望很高——广场舞领队、业主委员会成员、调解邻里纠纷的“居委会大妈”。她手里牵着一只泰迪犬，快步走过来。

“张阿姨，早。”林凡停下脚步。

“不早了，都十点了。”张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林爸爸，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瘦了？健身了？”

林凡笑了：“瘦了一点。前两年体检有脂肪肝，就开始锻炼了。”

“坚持住了？”

“坚持住了。”

张阿姨竖起大拇指：“不容易。你们家那个小姨子呢？就是那个摄影师，还在跟你们住？”

“在。她一直住我们家。”

张阿姨点头：“你们家真是……怎么说呢，传奇。我在这个小区住了十五年，见过很多家庭，像你们家这样的，头一个。姐妹俩住一起，两个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刚开始还有人议论，后来都羡慕了。”

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你们家那两个闺女，安安和星月，在学校成绩好，又有礼貌。我孙子跟安安一个班，回来总说‘林星晴又考了第一名’。你教育得好。”

“谢谢张阿姨。”

“还有你那个小姨子，上次在小区花园给老人们拍照片，免费洗出来送给大家。我那张现在还在客厅挂着呢。你们家啊，是咱们小区的招牌。”

林凡拎着菜回到家。苏晚晴（星）正在阳台上浇花，用的是苏晚晴的身体，但浇花的动作很利落——苏晚星的风格。苏晚星（晴）在厨房切水果，用苏晚星的身体，切得很仔细——苏晚晴的习惯。安安在客厅写作业，十岁的她已经上五年级了，个子快到苏晚晴肩膀了。星月趴在旁边画画，七岁的她上二年级，剪了短发，像个假小子。

“爸爸回来了。”安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写作业。

“爸爸买了什么？”星月跑过来翻袋子。

“买了排骨、玉米、胡萝卜。晚上炖汤。”

“星月要吃排骨。”

“好。”

苏晚晴（星）从阳台进来，放下水壶。她走到林凡身边，从他手里接过菜：“姐夫，今天小区宣传栏贴了新通知，十五周年庆典，下周六。”

“看到了。”

“据说每家出一个节目。”

林凡愣了一下：“出节目？我们出什么？”

安安抬起头：“安安可以弹钢琴。安安学了三年了。”

星月举手：“星月可以跳舞。星月学了一年。”

苏晚星（晴）从厨房探出头：“我可以拍照。”

“那是你的工作，不是节目。”苏晚晴（星）说。

“我可以教大家做瑜伽。”

苏晚晴（星）想了想：“我可以画画。现场画一幅全家福。”

林凡看了看她们：“那我呢？”

“你可以……站在旁边。”苏晚星（晴）笑了。

“当模特。”苏晚晴（星）补充。

“当背景。”安安说。

“当道具。”星月说。

林凡无语了。

下午，林凡在小区花园里散步。花园不大，但种了各种花木，春天有玉兰，夏天有栀子，秋天有桂花，冬天有腊梅。现在桂花还没开，但花苞已经鼓起来了，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林爸爸！”又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是老陈——小区门口便利店的老板，五十多岁，圆脸，总是笑眯眯的。他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林凡。

“谢谢陈哥。”林凡接过水。

“客气啥。”老陈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林爸爸，你们家星月昨天来我店里买糖，把钱包落柜台上了。里面有张纸条，写着‘星月的钱，姐姐不能偷’。这孩子太逗了。”

林凡笑了：“她跟她姐学的。安安小时候也写过。”

“你们家两个孩子，性格不一样，但都好。”老陈说，“我开便利店十几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孩子。有的来买糖不给钱，有的拿了东西就跑。你们家安安和星月，每次来都先问‘叔叔，这个多少钱’，买了还说谢谢。你教育得好。”

“是她们妈妈和小姨教育得好。”

老陈看了他一眼：“林爸爸，你们家那个情况……我一直想问，又不好意思。”

林凡知道他要问什么，平静地说：“你说。”

“你小姨子一直跟你们住，两个孩子叫你爸爸，叫她也……妈妈？我搞不太清楚。”老陈挠挠头，“但我不是要打听隐私，我就是觉得，你们家挺好。真的。每天看你们一家人出来进去，有说有笑的。比很多吵吵闹闹的家庭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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