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1年10月15日,周六,下午三点。
N城的秋天,银杏叶又黄了。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上,落在茶几上,落在苏晚星翻开的笔记本上。她已经四十二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可能是因为常年拍照,眼睛里总有一团光。
苏晚晴从厨房端了茶出来,四十二岁的她眼角有了细纹,但笑容还是那样温柔。林凡在阳台修星月的自行车链子,四十三岁的他鬓角白了大半,但手臂还是很有力气。
“姐,你看这个。”苏晚星把笔记本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来,上面写着:“银婚派对策划方案”。下面密密麻麻列了项目:场地、邀请名单、菜单、蛋糕、音乐、摄影、装饰、礼物、惊喜环节……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苏晚晴问。
“两个月前。姐夫和你的银婚纪念日,十二月二十八号,还有两个多月。”苏晚星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苏晚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你别哭。”苏晚星递纸巾。
“没哭。就是感动。”
“感动就感动,别哭。”
苏晚晴笑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那你打算怎么办?在哪办?”
“家里。客厅够大,可以摆四桌。”苏晚星说,“邀请爸妈、林爸林妈、亲戚、还有咱们的老朋友。晓雯和李航肯定要来,陈昊我也邀请了,他说会带周敏来。还有小雨,她现在自己开工作室了,说要来帮忙拍照。”
“这么多人?”
“四桌不多。你跟姐夫结婚二十年了,该庆祝。”
苏晚晴翻着笔记本,看到“惊喜环节”下面画了个问号。“这是什么?”
“还没想好。”苏晚星说,“安安说她来负责。她说‘安安想一个让爸爸哭的惊喜’。”
苏晚晴笑了:“你爸哭过好多次了。”
“那再哭一次。”安安从房间里走出来,十四岁的她个子已经一米六五了,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像个大姑娘。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在苏晚星旁边坐下。
“安安,你写了什么?”苏晚晴问。
安安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策划方案,比苏晚星的还细。场地布置用了彩铅画了草图,每个桌位标了名字,菜单列了八菜一汤,蛋糕画了三层,上面有一对小人。
“安安,你什么时候做的?”苏晚星惊讶。
“一个月前。安安在想,妈妈和小姨要给爸爸惊喜,安安也要给爸爸惊喜。所以安安自己做了这份方案。”
苏晚晴看着那些手绘的草图,眼眶又红了。安安的画技越来越好了,从五岁画歪歪扭扭的小人到十五岁画精细的宴会布置图,十年时间,她用画笔记录了家里每一个重要时刻。
“安安,你是想当活动策划吗?”苏晚晴问。
“安安当老师。策划是爱好。”
星月从房间跑出来,十三岁的她剪了齐耳短发,穿着运动服,手里抱着篮球——她最近迷上了打篮球,每天放学都要去打一会儿。
“姐姐,你又在画什么?”星月凑过来看。
“银婚派对。爸爸和妈妈的银婚。”安安指着草图,“星月,你负责当天给爸爸送花。”
“好。什么花?”
“百合。爸爸喜欢百合。”
“星月记住了。”
星月把篮球放在地上,坐下来,也看着安安的草图。
“姐姐,这桌是谁?”
“这桌是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这桌呢?”
“这桌是晓雯阿姨、李航叔叔、陈昊叔叔、周敏阿姨、小雨阿姨。”
“还有一桌呢?”
“同学和朋友。爸爸公司的同事,妈妈学校的同事。”
星月点头,又问:“蛋糕上为什么有两个小人?”
“那是爸爸和妈妈。”
“为什么没有安安和星月?”
安安想了想:“安安和星月在旁边。在旁边切蛋糕。”
星月满意了。
林凡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扳手,脸上沾了机油。“自行车修好了。你们在干嘛?”
“没干嘛。”三人异口同声。
林凡看了看她们,没追问,去洗手了。
苏晚星小声说:“保密。不能让姐夫知道。”
“知道。”安安和星月同时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月,全家进入了“秘密筹备”状态。苏晚星负责联系场地——其实是家里,但要重新布置。她量了客厅的尺寸,画了平面图,订了四张折叠桌和二十把椅子。安安负责设计邀请函,她画了一幅水彩画:林凡和苏晚晴手牵手站在花丛中,头顶有太阳、月亮、星星。旁边写着:“林凡&苏晚晴银婚庆典,2041年12月28日,晚六时,N城城南小区。”
“安安,你画的水彩越来越好了。”苏晚星看着邀请函。
“安安学了十年了。”
“十年。”
“从五岁开始。”
苏晚星想起安安五岁时画的第一幅画——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顶有太阳、月亮、星星。十年后,她画的还是同样的内容,但已经精致了太多。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底色没有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