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会长。”
苏母笑着,又看安安。安安从房间出来,喊了声“外婆”,又回去写作业了。
“安安还在学习?”苏母问。
“中考。”苏晚晴说,“还有一个月。”
“随她爸,认真。”
林凡在厨房做饭,苏晚星在旁边帮忙。苏晚晴陪苏母坐在沙发上,苏母看着客厅里的布置,目光落在那本厚厚的影集上。
“晚星送的那本?”
“嗯。银婚礼物。”
苏母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看到二十多年前林凡和苏晚晴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笑了。“那时候你们真年轻。”
“妈,您也年轻过。”
“谁没年轻过。”苏母翻到安安出生的那页,看到林凡抱着安安的照片,眼眶红了。“安安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现在都要考高中了。”
“时间快。”
“是快。”苏母继续往后翻,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星月出生的照片,看到安安第一次走路的视频截图,看到安安画的全家福,看到普吉岛的海浪,看到摄影展上苏晚星站在台上流泪,看到安安读作文的视频截图,看到银婚派对的全家福。
“妈,您别看了。看了又哭。”苏晚晴递纸巾。
“没哭。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苏晚晴没有拆穿她。
林凡做好饭,一家人坐下。苏母坐在主位,安安和星月坐在她两边。苏母给安安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学习累。”
“谢谢外婆。”
“星月也吃。”苏母又给星月夹了一块。
“谢谢外婆。”
苏母看着她们,又看看林凡、苏晚晴、苏晚星,忽然说:“你们这个家,二十多年了。不容易。”
“妈,您又说这个。”苏晚星说。
“我说的是实话。”苏母放下筷子,“当年你们要住一起,我不同意。怕别人说闲话,怕孩子受委屈。现在看,我多虑了。安安和星月,比谁都健康。”
安安和星月对视一眼,没说话。
“妈,您别夸了。”林凡说,“我们会骄傲的。”
“骄傲好。该骄傲。”
全家人都笑了。
晚上,苏母回去了。安安和星月也睡了。三人坐在客厅里,苏晚星翻开日记本,写道:“2042年5月10日,林凡的白头发又多了。他不拔了,说‘留着了’。苏晚晴说‘你终于想通了’。星月说‘爸爸弯腰捡球的时候,腰响’。他真的老了。但老有老的好。更稳重,更温柔。苏母今天翻影集,看哭了。她说‘你们这个家,二十多年了。不容易’。她说‘安安和星月,比谁都健康’。她以前不同意我们住一起。现在她说‘该骄傲’。”
苏晚晴接过去写道:“今天妈说‘该骄傲’。我差点哭了。二十多年,从不同意到骄傲,她走了很长的路。我们也走了很长的路。”
林凡写道:“今天星月说我老了。我不觉得。我只是白头发多了,腰酸了,投篮不准了。但还能陪她打球。还能给安安讲数学题。还能做饭给全家人吃。老了,但还有用。”
苏晚星在页脚画了一根白头发,旁边画了一个篮球。
晚上九点半,三人躺在床上。苏晚晴睡中间,苏晚星睡右边,林凡睡左边。
“姐夫。”苏晚星说。
“嗯。”
“你明天早上还跑步吗?”
“跑。”
“膝盖不疼?”
“有点。但跑完就舒服了。”
苏晚晴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别勉强。不舒服就休息。”
“嗯。”
安静了一会儿,苏晚星又说:“姐夫,你觉得自己老了,最明显的变化是什么?”
林凡想了想:“不是白头发,不是腰酸。是心态。”
“心态怎么了?”
“以前总想着以后。以后要怎样,以后要怎样。现在想着现在。今天要做什么,这周要做什么。不把事拖到以后了。”
苏晚晴笑了:“因为你知道,以后很快就到了。”
“对。以后就是现在。”
苏晚星没有说话。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她刚住进这个家的时候,总想着“以后怎么办”。以后别人怎么看,以后孩子怎么想,以后老了怎么过。现在“以后”变成了“现在”。她不再想了。因为该来的都来了,该过的都过了。而他们,还在一起。
十点,房间安静了。苏晚星闭上眼睛,想着林凡的白头发。那些白色的丝线,不是衰老的标志,是时间的勋章。每根都代表一年,一年又一年,都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星被星月的叫声吵醒。
“爸爸!爸爸!你头发又白了!”
她睁开眼,看到星月站在林凡那边,手里拿着那面小镜子,对着他的头发照。
“星月,你干嘛?”林凡还没完全醒。
“星月帮爸爸检查头发。”星月凑近他的鬓角,“多了。好白。”
林凡坐起来,拿过镜子照了照。确实,又多了几根。他没有叹气,也没有拔,只是把镜子还给星月。“谢谢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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