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还捏着一罐,冰镇的,红牛,时不时地,就往嘴里猛灌一大口。
那模样,仿佛,他喝的,不是,提神醒脑的,功能性饮料。
而是,能让他,瞬间,打通,任督二脉的,灵丹妙药。
感觉到,龚宇辰那,充满了,求助信号的,灼热视线。
王安宇终于缓缓地从那本,画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重点标记的,《刑法分则》中,抬起了头。
他看着,龚宇辰那副,死了但又没完全死的生无可恋的表情,那张,总是,大大咧咧的,充满了,东北人特有的,豪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了然的表情。
“咋的了,老四?”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大碴子味儿,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又被,哪个,理论给干懵了?”
“老大……”龚宇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老三呢?”
“老三?”
王安宇挑了挑眉,然后,干了一大口,红牛,一脸“你是不是复习复傻了”的,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老三有对象,肯定是在图书馆,陪对象复习啊。”
“这大白天的,你怎么可能,在宿舍找得到他?”
轰——!
王安宇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钢刀。
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了,龚宇辰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脆弱的小心脏上。
对啊。
他怎么,忘了。
那个陪着他们一起通宵的好兄弟。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一个,有对象的男人了!
是一个,会为了陪女朋友,而抛弃兄弟的叛徒!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愤,像火山一样,在他胸口轰然爆发。
“有异性!没人性!”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熊猫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瞪得溜圆。
“重色轻友的,狗男人!”
他指着,张牧寒那,空无一人的,座位,用一种,充满了,血泪控诉的,悲愤的,语气,怒吼道:
“也不想想,哥几个,跨年那天,为了他,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我!龚宇辰!”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有些破音。
“为了,给他俩,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我硬着头皮,陪,谢莹莹那个,暴力女,打了一整个,晚上的,游戏!”
“我不仅,输掉了,我这个月,所有的,零花钱!我还,输掉了,我,身为,一个,国服王者的,尊严!”
“我容易吗我!”
“他现在倒好!抱着,软乎乎的,女朋友,在,温暖的,图书馆里,你侬我侬!完全,忘了,我们这些,还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可怜的,兄弟!”
“我!要狠狠地,谴责他!”
他一边,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某个,狗男人的,无耻行径,一边,愤愤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看着他这副,前一秒,还义正言辞,下一秒,就熟练地,准备,摇尾乞怜的,口是心非的,模样。
王安宇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过来人特有的,沧桑与感慨的,语气,拍了拍,龚宇辰的,肩膀。
“行了,老四。”
他说。
“等你以后,有了对象,你比他还,不是人。”
说完,他又,猛灌了一口,红牛,然后,继续,投身于,那片,充满了,血雨腥风的,《刑法分则》的,海洋里。
只留下,龚宇辰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最终,求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兄弟情。
龚宇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冷淡的,头像。
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谄媚的,狗腿的,姿态,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了,那几个,充满了,父子情深的,救命的,字。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上下翻飞,打字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然后,点击,发送。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见那,绿色的,对话框里,赫然,出现了,一行,充满了,卑微与讨好的,信息。
【爹,救救!知识点!】
……
与此同时。
金陵大学,图书馆。
三楼,最安静的,那个,靠窗的,角落里。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和,阳光的,味道。
安静的,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的,声音。
江见想正,襟危坐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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