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又抬脚爬上旁边一个高坡，往远处望，远处还有测绘的，整个现场测绘的足有二十几人，分了好几个组，散在不同区域忙活，阵仗不小。

赵南凯还在路边发愣，张浩从高坡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赵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看这地方离市区这么近，要是真建个大型购物中心，再配上八千多户居民，这片区肯定能火。” 说着，他还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城区高楼。

“那也是人家金龙地产的事，跟咱没关系。” 赵南凯叼着烟，一脸不屑，半点没听出张浩的弦外之音。

张浩心里暗骂一声 “孙子，刚可不是这么撺掇我的”，面上却只能忍着，陪笑问道：“我这要是真错过了这个学校项目，怕是不大好吧？”

赵南凯笑着摆手，一脸笃定：“呵呵，他金龙地产就是等着你的学校，好抬房价呢。放心，最后他们肯定得妥协。香城市想投建学校，你张浩可是头一份的人选。” 说着，还朝张浩竖了个大拇指。

一想到赵南凯的姐夫罗兵是市委常委，总归能知道些内幕，张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讪笑道：“说的也是，在有罗副市长帮衬，应该可以。”

他何尝不清楚赵南凯的心思，这小子被牛大力当众下了面子，想借着自己这个学校项目为难牛大力，这点小心他张浩能不懂，张浩本来应该趋利避害的原则，不要去掺和他们的恩怨，可面对那 2 亿工程款的诱惑，他终究还是赌了一把，赌罗兵这个市委常委的分量，能压得住金龙地产的场面。

毕竟，市委常委，总该有点话语权吧？

张浩开着车离开现场，俩人在车厢里又聊得热络起来，谁也没注意到前方的十字路口。

这是个未装红绿灯的路口，一个骑着 125 摩托的老汉直行过来，开车走神的张浩根本没来得及刹车，只听 “哐当” 一声巨响，摩托狠狠撞在了车头，紧接着，老汉痛苦又苍老的哀嚎声传来：“哎呀 —— 我的腿！”

张浩抱着方向盘，整个人都懵了。一旁的赵南凯率先反应过来，抱怨道：“唉，你他妈慢点开啊！”

话音未落，赵南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张浩这才回过神，也赶紧推门下了车。赵南凯瞥了一眼歪倒在地上的破旧摩托，又看了看地上的老汉；约莫六十岁上下，右腿被摩托压住，正抱着腿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

张浩和赵南凯费了半天劲，才把摩托扶起来。

“死老头，你找死啊！” 赵南凯指着地上的老汉，张口就骂。

老汉根本没理会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慢慢往路边的马路牙子爬。赵南凯看着他这副模样，一脸不耐：“哎，老头，你他妈碰瓷的吧？” 说着，还伸手去扯老汉的胳膊。

“哎呀！疼！” 老汉的哀嚎声更甚，死死护着自己的右腿，看模样伤得不轻，裤腿处已经渗出了血迹。

“打 122，报保险吧。” 张浩说着，转身回车里拿手机。

“扯啥淡，一看就是碰瓷的，报什么警！” 赵南凯在一旁嚷嚷，抬脚就作势要踢老汉。

老汉吓得抬手护头，嘴里喊着：“救命啊！打人了！”

正巧两个路人骑车路过 ；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见状立马停车，指着赵南凯厉声制止：“你们干什么？”

“他碰瓷的，你们没长眼睛？” 赵南凯刚抬起的脚停在半空，回头斜眼瞅着男子，语气嚣张。

女子当即开口：“不管是不是碰瓷，先报警！你们这是肇事还想打人！”

“唉，我说你们俩，少多管闲事！” 赵南凯抬手指着二人，一脸跋扈。

就在这时，戴眼镜的男子已经拨通了电话，对着听筒急声道：“喂，工业区北路这边出交通事故了，一辆轿车撞了骑摩托的老大爷，肇事者还想打人，看着要他们想跑！”

电话那头的民警回道：“你们先报交警！”

男子又补充道：“已经有人受伤了，腿看着折了，你们快点！”

“谁要跑了？你他妈胡说八道！” 赵南凯怒目圆睁，就要上前找男子理论。

男子立刻对着电话说：“听到了吗？他还想打我，”

这些电话里的接线员立刻明确的回应道：“好，我们马上过去，”

眼镜男子挂了电话还不忘嘲笑一句：“你动手试试。”

没几分钟，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下来两个辅警，立马蹲下身查看老汉的伤势，从车上拿出急救包帮老人固定右腿。这次出警的，是工业区派出所的所长郑豫。

“郑所，看这情况，应该是骨折了。” 辅警一边固定，一边向郑豫汇报。

郑豫立刻摸出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工业区派出所，这边有交通事故，伤者疑似小腿骨折，安排救护车过来，交警那边到哪了？”

“救护车和交警都在路上，马上到。”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回复。

郑豫蹲下身，耐心问老汉：“大爷，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六…… 六十了。” 老汉疼得说话都费劲，脸色煞白。

郑豫又对着对讲机补报：“伤者六十岁，小腿疑似骨折，情况紧急。”

挂了对讲机，他又向那对过路的男女简单了解情况，二人异口同声指证，赵南凯不仅辱骂老汉，还动手推搡，甚至想打人。其实刚到现场郑豫一眼就认出了赵南凯；市局常委罗兵的小舅子，不是二世祖的二世祖。

其实他心里犯了难；“真要严查，怕上头施压；可要是放任不管，这小子明显动手了，还有路人作证，自己没法交代。”

于是他索性和辅警一起，把老汉扶到路边的小树下靠着，借着安置伤者的功夫，悄悄琢磨对策。

“大爷，您先靠着，救护车马上就到。” 安置好老汉，郑豫才转头看向张浩和赵南凯，问道：“你俩谁开的车？”

他本意是先过问驾驶员拖延一下时间，等交警来了把这事交出去，省得自己夹在中间为难。可赵南凯见郑豫面色严肃，反倒一脸轻蔑，梗着脖子道：“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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