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陈卓今天下午发来的加密指令:“启动‘涅盘-德尔塔’序列:开始剥离你在衡平所负责的所有与陆氏相关业务,逐步转交给你团队中的第二顺位合伙人。过程需自然,理由充分。完成后,你将获得‘蓝色信封’,并按预定路线转移。”
“蓝色信封”是代号,意味着丰厚的酬劳、新的身份、以及安全的离港通道。这是“涅盘”计划中,对部分关键外围人员的“清理”和“安置”步骤。
张俊杰明白,这是风暴将至的信号。陆沉和他的核心团队,正在做最坏的打算,并切断可能被追溯的外围联系。作为知道不少内情(虽然并非核心)的外部律师,他也在被“清理”之列。
理智告诉他,应该服从安排,拿钱走人,去瑞士或加勒比海某个小岛开始新生活。他这些年赚的钱,早已几辈子花不完。
但是……不甘心。
他不仅仅是陆氏的律师,更是这个庞大帝国在香港法律界的代言人。他享受那种游走在规则边缘、替巨头解决麻烦、被同行敬畏的感觉。一旦切断联系,拿钱消失,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钱的退休律师,再无往日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他嗅到了危险中的……机遇。
国际刑警在找陆沉的把柄。如果……如果他手中掌握的一些“边角料”信息,能够成为撬动这个帝国的杠杆呢?当然,他绝不会出卖核心机密(那会要他的命),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却又能引导调查方向的“线索”呢?比如,陆氏某个子公司与某个东欧军火商的“偶然”业务接触记录(实际是采购特种钢材);比如,陈卓某个助手在闲聊中提到的“老板对某些古代能量符号的异常兴趣”……
这些信息碎片,在平时毫无价值,但在国际刑警急于突破的时候,或许能换回更多东西——不仅仅是钱,可能是豁免,甚至是在新秩序下的……地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蔓延。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昂贵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燥热。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俊杰心中一紧。这个时间,谁会来?他没有预约任何访客。
他走到门禁屏幕前,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温和的亚裔男子,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商务人士。
“哪位?”张俊杰用英语问。
“张先生,晚上好。冒昧打扰,我是‘环球风险咨询公司’的客户经理,姓李。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关于亚太区法律合规环境的调研,想就几个专业问题,请教一下您这位行业翘楚。只需占用您十五分钟时间。”门外的男子语速平缓,态度谦恭。
“环球风险咨询?”张俊杰快速回忆,没听说过这家公司。但对方能通过楼下安保,直接来到他门口,显然不简单。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在香港,小心驶得万年船,但也不能显得过于畏缩。
“李先生,请进。”张俊杰保持警惕,将对方让进客厅,但没有关门。
李姓男子进屋后,并未东张西望,而是直接坐在沙发上,将公文包放在脚边,开门见山:“张先生,时间宝贵,我直说了。我受一些‘朋友’委托,他们对陆沉先生和他的商业帝国非常感兴趣。尤其是最近,国际上有一些不友好的目光投过来。我的‘朋友们’相信,像您这样与陆先生合作多年、深谙其中关窍的杰出人士,一定有些独特的见解,或许……还能提供一些有助于澄清误会的背景信息。”
张俊杰心中剧震,脸色却努力保持平静:“李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为客户提供服务,遵守律师保密协议。如果你所说的‘朋友们’对陆氏的业务有兴趣,应该通过正式渠道接洽。”
“当然,当然。”李先生笑容不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信封,轻轻推到张俊杰面前的茶几上,“正式的渠道总是缓慢而低效。这里是五万美金,一点小小的‘咨询费’,只为换取您一些不涉及具体客户机密、关于行业趋势和潜在风险的……宏观看法。比如,您觉得,像陆氏这样业务遍布全球、涉及众多敏感领域的集团,在当前的国际环境下,最大的‘合规挑战’可能来自哪些方面?又该如何……未雨绸缪?”
话术很高明,没有直接要求出卖信息,而是用“行业咨询”和“宏观看法”做幌子。信封里的钱,既是诱惑,也是试探——看你敢不敢拿。
张俊杰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心脏狂跳。五万美金,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这钱背后代表的意义,却重若千钧。拿了,就等于打开了一道缝。不拿,可能就错过了什么,也可能……会惹恼对方背后的“朋友们”。
他知道,这很可能就是国际刑警,或者美国FinCEN的试探。他们的渗透,已经开始了,而且精准地找到了他这个可能存在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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