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地上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散落的弹壳。

“这股味儿，三天都散不了。熊瞎子闻着都得绕着走。”

李铁蛋这才不说话了。

两人又是一通折腾，把六头野猪层层叠叠地捆在了爬犁上。

那爬犁被压得吱嘎作响，几乎要散架。

王建军又走回去，把之前埋起来的那个装着跳猫子和野鸡的麻袋挖出来，扔在了最上面。

一切收拾妥当，他牵起那匹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儿马。

“走了。”

他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朝山外走去。

李铁蛋抱着他的水连珠，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

王建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赶山，他宁可一个人，也绝不再带上李铁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这不是搭档。

这是催命符。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王建军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李铁蛋。

那张涨红的脸，此刻已经没了亢奋，只剩下后怕和尴尬。

“李铁蛋，赶山的规矩，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王建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第一，听头儿的。让你干啥就干啥，不让你动，你就给老子趴着。”

“第二，见啥打啥。山里的东西都是钱，跳猫子也是肉，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王建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铁蛋打断了。

“哥！我知道错了！”

李铁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泛着红丝，声音带着一股子委屈。

“我……我今天就是心里憋着火！我爹……我爹早上打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没消退的红印。

“就因为我偷拿了他藏的三十块钱，想跟你进山。他骂我是败家子，说我早晚死在外面！”

“我就是想证明给他看！我想打个大家伙回去，让他看看我李铁蛋不是废物！”

王建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心里冷笑一声。

打你？

你爹打你打得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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