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张大嘴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人心里发毛。

“想吃肉？”

“嘿嘿，想。”

张大嘴搓着手，以为有戏。

“行啊。”

王建军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那血淋淋的案板。

“案板在那儿，刀也在那儿。”

“干活，就有肉吃。”

张大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建军，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旁边的二流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不就几斤破肉吗？至于吗？”

王建军连话都懒得再说。

他拎起旁边一把还沾着血肉的剔骨刀，刀尖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眼皮，看着张大嘴三人，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滚。”

张大嘴三人被他那眼神里的杀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觉得拉不下脸。

“你……你他妈跟谁横呢？！”

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话音未落。

“呼啦”一下。

正在干活的李向阳，还有几个跟王家交好的后生，全都扔了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

一个个手里拎着剔骨刀，板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满是凶狠和鄙夷。

张大嘴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纹丝不动的王建军，他心里那点虚火彻底熄了。

“你……你等着！”

他扔下一句场面话，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王建军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声音再次响起。

“我王建军说话算话。”

“只要是真心来帮忙的，就是我王家的朋友。”

“但要是谁想来浑水摸鱼，占便宜，那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院子里，一片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更热烈的叫好声。

“建军说得对！”

“就该这样！不能让那帮懒骨头占便宜！”

众人看着王建军的眼神，除了之前的羡慕，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

王建军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屯里人敬畏的眼神，心里一清二楚。

这人情，今天算是做下了。

这威，也立下了。

夜幕降临，兴安屯王家大院灯火通明。

院子中央，一口行军大铁锅架在火堆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滚滚热气。

王家效仿古时猎户的习俗，开了“熊王宴”。

满满一大锅熊肉，炖得烂糊，招待所有今天来帮忙的亲戚和乡邻。

王建军端着一碗酒，站在人群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那一张张朴实又热情的笑脸，举起了碗。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爷们儿！”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今天多亏大伙儿搭把手，我王建军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他仰头，将一碗辛辣的高粱烧一饮而尽。

“好！”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王建军放下酒碗，擦了把嘴，趁着酒劲，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决定了，明年开春，就把家里的土房扒了，盖大瓦房！”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盖大瓦房！

这在屯子里，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王建军抬手压了压。

“到时候盖房，需要不少人手。我在这儿承诺，今天来帮忙的乡亲，我优先雇！”

“工钱，绝对比公社给的高！”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建军敞亮！”

“跟着建军有肉吃！”

一时间，众人纷纷叫好，看向王建军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拥护。

王建军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在院子里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屯子的宁静。

两道刺眼的灯柱，划破黑暗，直直地照进了兴安屯。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在厚厚的雪地里艰难地碾出两道辙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王家大院门口。

整个屯子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汽车！”

“乖乖，谁家来大干部了？”

车门打开。

戚泽斌、赵卫东、孙援朝三人，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从车上走了下来。

三人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也是一愣。

“建军兄弟，你这是……把全屯的人都请来吃席了？”

戚泽斌笑着打趣道。

“戚哥！你们怎么来了？”

王建军也是一喜，快步迎了上去。

“答应你的事，能不来吗？”

戚泽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吉普车。

“红砖的事，给你办妥了！”

王建军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知道，正戏来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冲着三人神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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