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很少去直接分析自己的队友——毕竟这活儿一般来说是柳莲二在干。

不过刚刚他恰好分析了一波，然后看出了点问题。

他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赤也平视，认真道：“我认识的赤也，可不是什么畏手畏脚的人。”

听到夏生的话，赤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着头，夏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用力到泛白、攥着膝盖的手。

良久，赤也才小声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无论是天使化还是恶魔化，或许都能解决现在的难题，尤其是恶魔化的时候……”

如果说天使化的时候，只是让他本体的状态变得更加强大，而且没有副作用。

那么，恶魔化的时候，除了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以外，赤也是真的见到过另外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

一个红眼睛的，如同恶魔一般的自己。

他没见过天使，却见过恶魔。

所以……

赤也也有时候会忍不住在想，那个能够看见的“恶魔”，是否就是另一个自己？又或者，有可能是自己的异次元？

可为什么偏偏是“恶魔”呢？

如果是天使化的自己，他也不会这么犹豫了……

“我知道，其实大家都不喜欢恶魔的我……其实我……我也有些害怕……”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气音。

害怕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伤害他人，然后又被亲近的人讨厌。

为什么只有他会有这样可怕的东西呢？

他心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坏，所以才会有一只恶魔？

赤也很难过。

他甚至开始害怕自己的这个天赋。

夏生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赤也的脑袋。

“疼！”

赤也捂着脑袋，终于抬起头来，眼眶微红，瞪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看他。

“你说完了？”夏生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赤也愣了愣，下意识点头。

“那轮到我了。”

夏生在他旁边坐下来，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

“赤也，没有人是完美的，总会有优点和缺点……”

“才不是！夏生你和幸村部长就是完美的！”

赤也不明白夏生的意思，但他觉得夏生这话说的不对。

小海带直白真诚的信任和赞美让夏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想了想，觉得太过复杂的话语或许没什么意思，不如干脆简单直白点。

“谁说大家不喜欢恶魔化的你了？”

“可是……”

“那是担心你失控，不是讨厌你。”夏生打断他，“担心和讨厌，你分不清吗？”

赤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在意，和在意你的人只会担心你，至于其他人，那重要吗？”

“不重要。”

“很好，然后我们再来说第二个关键——你说你害怕那个‘恶魔’——那我问你，那个‘恶魔’做过什么你想阻止、却阻止不了的事吗？”

“……没有。”

“那你怕什么？”

夏生语气缓和了一些，认真道：

“这充分证明了你是能控制它的，只要你不想做的事情，他就做不到，不是吗？你不会向他认输，也不会向他低头的，对吧？”

“当然！”

赤也此刻已经动摇了，近乎被说服，不过在夏生看来，这还不够。

“赤也，那个‘恶魔’，或许代表你的一部分，就像人有喜怒哀乐一样，有光明的一面，自然也有不那么光明的一面。”

赤也猛地抬头，夏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看到它，不是因为它可怕，而是因为你够强——强到能够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另一面。很多人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你却已经看见了。”

“就如我之前所说，没有人是完美的——嗯，除了幸村部长。但是，我们能够选择自己的道路，控制自己。”

“名字是你自己取的，你叫它‘恶魔’，它就是恶魔？你叫它‘天使’，那它岂不就是天使？”

“天使还是恶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赤也愣住了。

“天使化是你，恶魔化也是你。哪一个不是你自己打出来的球？哪一个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

夏生站起来，拍了拍赤也的肩膀。

“认清自己，接受自己，然后控制自己——这才是强者的道路。你不是一直想变强吗？变强的第一步，就是别再躲了。”

他伸出手。

“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是你的力量。工具没有善恶，用的人才有。你想用它来保护人，还是用它来伤害人——选择权在你手里，不在它手里。”

赤也怔怔地看着夏生片刻，最终，他眼神坚定了起来。

“我明白了……夏生。”

……

医疗暂停结束。

切原赤也重新站上了球场。

他没有选择天使化，也没有选择恶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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