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城的晨光带着东方都城的厚重底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市井繁华,商贾云集,尽显齐国变法后的富庶气象。芈曦一行抵达临淄后,并未张扬,径直前往楚国驻齐使馆安顿,行事低调隐秘,全然符合普通使臣的身份。
安顿妥当后,公孙羽便着手联系齐相孙胤。他与孙胤有旧交,当年促成楚齐联盟,二人默契甚深,如今贸然到访,需先递帖通传,以示尊重。不多时,孙胤府中便传来回话,约二人次日巳时前往相府相见。
次日清晨,芈曦依旧身着青色使者常服,束发戴冠,眉目清俊,乍一看便是位温润谦和的年轻使臣。公孙羽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二人带着两名护卫,缓步朝着齐相府走去。沿途皆是青砖黛瓦的宅邸,街道整洁有序,行人神色从容,可见齐国治理有方,芈曦暗自观察,心中对齐国的国力又多了几分认知。
齐相府坐落于临淄城核心地段,朱门阔府,门前石狮威严,府内庭院幽深,草木葱郁,透着沉稳大气的底蕴。门吏早已等候在侧,见二人前来,恭敬相迎,引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径直前往书房相见。
穿过静谧的回廊,便到了书房外,门吏轻声通报:“相爷,楚国使臣到了。”
“请进。”书房内传来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正是孙胤。
门吏推开房门,公孙羽率先迈步而入,芈曦紧随其后。书房内陈设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竹简,案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一缕清香袅袅升起,尽显文人雅士的风骨。孙胤身着深色朝服,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愈发深邃锐利,正端坐案后,见二人进来,缓缓起身。
“公孙先生,别来无恙。”孙胤拱手笑道,语气带着故人相见的熟稔。
“孙相安好,多年未见,先生风采依旧。”公孙羽躬身回礼,笑容温和。
二人寒暄之际,孙胤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公孙羽身侧的芈曦身上。起初只当是楚国随行使臣,可细细打量之下,却见这“使臣”身形纤细,眉目间虽故作沉稳,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仪,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眸清澈锐利,隐隐透着几分熟悉的气韵,尤其是腰间系着的一枚小巧玉佩,虽刻意遮掩,却在转身间闪过一丝温润光泽,那纹路样式,竟与多年前在新郑庙中所见的那枚玉佩隐隐相合。
孙胤心中一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愈发专注地望着芈曦,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位使臣面生得很,不知尊姓大名?”
芈曦躬身行礼,声音刻意压低,故作恭敬道:“晚辈芈氏,奉我楚国储君之命,随行前来,见过孙相。”
话音落下,孙胤眼中的讶异更甚,细细思索片刻,当年新郑庙中,那三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女孩年幼怯懦,腰间便系着一枚特殊玉佩,男孩一个英武,一个儒雅,如今多年过去,那儒雅男孩已是楚国举足轻重的谋士,英武少年成了名将,而那女孩,早已认回楚国储君之位,传闻楚国储君芈曦,智勇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这“使臣”的气韵风骨,绝非普通使臣所能拥有,再结合那玉佩与姓氏,孙胤心中已有定论。
他缓缓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侍女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书房内只剩三人。孙胤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芈曦身上,语气温和却笃定:“储君殿下远道而来,何必屈尊扮作使臣,倒是让老夫失了远迎之礼。”
此言一出,芈曦心中一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竟被孙胤一眼认出。公孙羽也微微讶异,随即释然,孙胤心思缜密,眼光毒辣,又见过年幼时的芈曦,能认出也在情理之中。
芈曦见状,不再遮掩,起身对着孙胤深深躬身,褪去了使臣的拘谨,语气恭敬恳切:“孙相慧眼,曦儿失礼了。此番微服前来,实属无奈,未敢贸然表露身份,还望孙相见谅。”
孙胤起身扶起芈曦,眼中满是欣慰,笑道:“殿下不必多礼,老夫当年便知殿下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得归王室,执掌储君之位,威震诸侯,实乃幸事。只是殿下身份尊贵,微服来齐,需多加谨慎,临淄虽安,却也暗流涌动。”
“多谢孙相关怀,曦儿自有分寸。”芈曦浅笑点头,心中暖意融融。时隔多年,孙胤竟还能认出自己,这份心意,让她颇为动容。
落座之后,公孙羽笑道:“孙相果然目光如炬,我等本想低调行事,探一探齐国局势,没想到竟被孙相一眼看穿。”
“你我相识多年,公孙先生行事素来周密,此番带这位‘使臣’前来,定然另有深意。”孙胤笑着摇头,目光再次落在芈曦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新郑庙中初见,殿下尚且年幼,如今已是风华绝代,执掌楚国储君之位,岁月匆匆,真是世事变迁。”
提及当年旧事,芈曦眼中泛起温润的光泽,神色愈发恭敬,起身对着孙胤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孙相,当年新郑寒冬,曦儿与吴起、公孙先生三人相依为命,饥寒交迫,走投无路,若不是孙相施以援手,赠我等粮食、银两,又留下《孙子兵法》与武功秘籍,我等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更无今日之境遇。这份救命之恩,曦儿铭记于心,多年来未曾敢忘,今日得见孙相,方能当面致谢,大恩不言谢,曦儿此生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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