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金辉透过紫宸殿的雕花窗棂,洒在冰凉的金砖之上,映得殿内光影错落。早朝的钟鼓声沉稳悠长,穿透宫闱,唤醒了沉寂一夜的郢都。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肃立两侧,垂眸敛息,大气不敢出,唯有殿中龙椅旁那道纤细挺拔的身影,自带凛然气场,正是储君芈曦。
楚王熊云身子尚未完全痊愈,今日早朝依旧由芈曦主持。她一身玄色储君朝服,绣着繁复的暗金龙纹,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眉目沉静,眸光锐利如锋。手中朱笔轻执,听着朝臣奏报政务,时而垂眸审阅奏章,时而沉声发问,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条理清晰,威严尽显。无论是各州郡的民生奏报,还是边境的军备情况,她皆处置得当,杀伐决断间,全然不见半分女子的柔媚,唯有储君的沉稳果决。
“淮水春耕已毕,景恒传回奏报,粮种收成可期,百姓安居,暂无异动。”昭睢出列奏报,声音朗朗。
芈曦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景大人赈灾有功,后续民生安抚需持续跟进,不可懈怠,务必保障百姓衣食无忧。”
“臣遵旨。”昭睢躬身退下。
随后,吴起以令尹之职,奏报军中整备之事,言及南疆边防稳固,百越归降部众安置妥当,军心振奋。芈曦听罢,温声道:“吴令尹治军有方,辛苦你了。军中军备粮草需足额供给,将士优抚政策务必落实,莫让将士寒心。”
吴起躬身行礼:“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定不负君上所托。”
朝议条不紊地推进,殿中气氛肃穆。昭烈立于朝臣之列,垂着眸子,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晦暗。他时刻留意着芈曦的神色,心中暗自警惕,自前日入宫劝谏无果后,公孙羽的探查并未停歇,他虽已派人暗中阻拦,却始终难安,生怕露出破绽。
待所有政务处置完毕,芈曦抬眸扫视殿中,沉声道:“近日朝堂安稳,民生渐盛,离不开诸位卿家的辛劳。昭烈大人身为世家重臣,辅佐王室多年,劳苦功高。听闻昭府近日修整庭院,不知大人身体康健与否,府中诸事顺遂?”
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皆是一愣,昭烈更是心头一跳,连忙出列躬身:“劳君上挂心,臣身体康健,府中诸事顺遂,多谢君上关怀。”
芈曦淡淡一笑,语气柔和了几分:“既如此,今日早朝过后,本宫便亲自登门拜访,一来慰问大人,二来也与大人商议些世家协同朝政之事,增进王室与世家的和睦。”
昭烈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芈曦突然要登门拜访,绝非偶然,定然是冲着景后之事而来,想在昭府探查线索。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躬身应道:“君上亲临,是臣的荣幸,臣府中已备好薄茶,静候君上驾临。”
“如此甚好。”芈曦颔首,随即沉声道,“退朝。”
“臣等恭送君上。”百官齐声躬身,目送芈曦转身离去,神色各异,皆察觉到今日之事定然不简单。
退朝后,芈曦并未回储君府,而是在偏殿稍作歇息,吴起与公孙羽早已在此等候。
“君上,今日突然要去昭府,可是要趁机探查线索?”公孙羽率先开口,眸色沉凝。
芈曦点头,眸光锐利:“昭烈前日入宫劝谏,分明是心虚,想来景后之事定然与他有关。明着探查难以奏效,不如借拜访之名,亲自去昭府一趟,暗中找寻蛛丝马迹。昭府乃是昭氏根基所在,若当年之事真与昭氏有关,府中未必没有留下痕迹。”
吴起沉声应道:“君上思虑周全,臣已命心腹侍卫暗中随行,以防不测。昭烈老奸巨猾,府中定然戒备森严,君上此行需万分小心,臣会寸步不离护在君上左右。”
“有吴令尹在,本宫放心。”芈曦温声道,随即看向公孙羽,“公孙先生心思缜密,待会入府后,劳烦你留意府中陈设、人员神态,任何细微异常都不可放过,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臣遵命。”公孙羽躬身应下,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昭府的书房、库房定然是重点探查之地,当年的旧物、书信或许便藏在其中。
片刻后,芈曦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沉声道:“走吧,前往昭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王宫出发,芈曦乘坐凤驾,吴起与公孙羽骑马随行,左右侍卫身着劲装,神情肃穆,护卫周全。马车行驶在郢都的街道上,百姓纷纷避让,跪地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昭府门前。昭烈早已率领府中众人在门前等候,身着朝服,神色恭敬。见凤驾停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昭烈,率府中众人,恭迎储君殿下驾临。”
芈曦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一身储君威仪,目光淡淡扫过昭烈,语气平和:“昭大人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君上。”昭烈起身,侧身引路,“君上,请入府中奉茶。”
芈曦颔首,迈步走入昭府。昭府规模宏大,朱门高墙,庭院深深,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处处彰显着世家大族的底蕴。院内草木葱郁,假山流水错落有致,却透着几分压抑之感,府中下人皆是垂首敛息,神态恭敬,却难掩眼底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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