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一日寅时，南京码头。

蒸汽船“洪武号”——这是李明亲自赐的名字——已升火待发。它将由黄龙率领的登莱水师护送，取海路北上天津。这是它的首次远航，亦是大明海军新时代的开端。

李明登上御辇前，最后召见了三人。

方以智、宋应星、徐骥跪伏于前。

“蒸汽船交予你们了。”李明开口，“抵达天津后，与孙元化汇合，着手建造第二艘、第三艘。朕要的是一支蒸汽舰队，而非一艘孤船。”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三人齐声应道。

“还有，”李明看向徐骥，“你父亲的《农政全书》增补版，朕已阅过，甚佳。到北京后，朕命你在京郊开辟试验田，推广番薯、玉米、土豆。北方的粮食大计，便托付于你了。”

“臣……万死不辞！”徐骥热泪盈眶。

最后，李明望向方以智：“密之，理工学院不可停滞。王徵去了，你便是山长。记住他的话——走得快时，要看看脚下。但切不可停，一旦停下，便永远到不了终点。”

“臣谨记。”

御辇启动，在锦衣卫与京营的护卫下，驶出南京城。李明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这座城市正注视着他。

车轮滚滚，向北而行。

车厢内，李明摊开地图，手指在居庸关的位置重重一点。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道，“北线战事，真的有把握吗？”

“没有。”李明坦然道，“但必须打。皇太极想以居庸关逼朕议和，朕偏要打给他看。让天下人知晓，大明的皇帝，绝不妥协。”

“那朝中那个‘影’……”

“他会出手的。”李明冷笑，“新政受阻，北线危急，朕又离京……如此良机，他怎会错过？”

他合上地图，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传令：北京九门戒严，许进不许出。令锦衣卫暗中监控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府邸。令东厂盯紧宫中，尤其是……司礼监。”

王承恩一惊：“陛下怀疑……”

“朕谁也不信。”李明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这盘棋，已至中盘。该兑子便兑子，该将军便将军。”

车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新的战场。

御辇向北，蒸汽船向东。

大明这艘巨轮，正于激流之中，艰难调头。

而暗处的棋手，已拈起了下一颗棋子。

那棋子在晨光中闪烁，带着几分冷冽与算计。王承恩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李明的目光，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深知，陛下此举，无疑是在朝堂之上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只等那“影”自投罗网。

“陛下英明。”王承恩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只是，如此一来，朝中恐怕会人心惶惶。”

李明冷笑一声，道：“人心惶惶？朕要的就是他们惶惶。只有让他们知道，朕的眼目无处不在，他们才会收敛爪牙，安分守己。”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朝中之事，本就如棋局一般，变幻莫测。朕若不先手布局，又怎能掌控全局？”

王承恩闻言，心中暗自佩服。陛下年纪轻轻，却已有如此深邃的城府和远见卓识，实乃大明之幸。

车窗外，风声呼啸，仿佛在为这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前奏。李明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已开始构思下一步的棋局。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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