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卯时，松山堡。

李明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晨雾正在散去，露出这片丘陵地带的真容——女儿河蜿蜒而过，河西是清军大营，旌旗蔽日；河东是明军阵地，战壕纵横。

双方隔河对峙，相距五里。

“陛下，清军主力已全部过河，在西岸布阵。”袁崇焕禀报，“看旗号，中军是皇太极亲自统领，约四万人；左翼是多尔衮，约两万；右翼是多铎，约两万。总共八万，与咱们相当。”

“骑兵比例呢？”

“清军骑兵至少四万，咱们只有一万。”袁崇焕脸色凝重，“而且他们的骑兵都是百战精锐，咱们的京营骑兵……战力存疑。”

“所以不能让他们冲起来。”李明放下望远镜，“郑成功，新军阵地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郑成功指着河东的丘陵，“第一道防线在河岸，以壕沟、拒马、铁丝网为主，配一千火铳兵。第二道防线在半坡，是火炮阵地，八十门炮全部在此。第三道防线在山顶，是新军主力两万九千人，结成三个大阵。”

“刺猬阵？”

“对。每个大阵九千人，外圈长枪，内圈火铳，核心是指挥部和预备队。”郑成功道，“三个大阵呈品字形布置，互相掩护。清军攻任何一个，都会受到另外两个的侧射。”

李明满意点头。这是他把拿破仑方阵和戚继光车阵结合起来的产物，理论上应该能扛住骑兵冲击。

“曹变蛟的游骑呢？”

“已全部撒出去，在战场外围警戒。”曹变蛟自己跑来汇报，“末将还派了五百轻骑，绕到清军后方，准备烧他们的粮草。”

“好。”李明拍拍他的肩，“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清军阵型一乱，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部署完毕，李明回到中军大帐。黄宗羲正在那里整理文书。

“陛下，各营士气高昂，粮草充足，弹药双份。”黄宗羲递上统计表，“另外，伤员救治营已经建好，有郎中五十人，学徒一百人，药品够用十天。”

“你想得周到。”李明接过表格，“太冲，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黄宗羲沉默片刻：“臣读史书，凡以步制骑而胜者，无非四字——**以静制动**。我军有工事，有火器，有地形之利。只要阵型不乱，骑兵冲不垮。但……”

“但什么？”

“但战争最怕意外。”黄宗羲道，“比如突然变天，比如弹药受潮，比如某位将领临阵畏缩……这些，都无法预料。”

“所以朕来了。”李明道，“朕在这里，就是定海神针。将领不敢退，士兵不敢逃。”

正说着，帐外传来号角声——清军动了。

李明快步走出大帐。只见河西，清军开始列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缓缓向河边推进。

“传令：全军进入战斗位置！”

战鼓擂响，明军迅速就位。河岸的壕沟里，火铳兵装填弹药；半坡的火炮阵地上，炮手调整射角；山顶的三个大阵，长枪如林，火铳如刺。

辰时三刻，第一发炮弹划破天空。

清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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