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的锚链“哐当”砸进海水时,马来半岛的海岸正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烫。
嬴振站在“巨鲸号”的甲板上,望着沙滩上那片混乱的人影,眉头渐渐皱起,望远镜里,两个部落的人正举着木矛互相投掷,沙土被踩得漫天飞扬,中间还夹杂着妇孺的哭喊声。
“公子,是达卡和曼达部落。”阿福从了望台跑下来,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羊皮纸,“早上派去的斥候回报,这俩部落为了争夺山后的淡水泉,已经打了三天了。
达卡部落人多些,有两千勇士;曼达部落虽然人少点,但他们的藤盾阵很厉害,达卡也讨不到便宜。”
嬴振放下望远镜,指尖在船舷的栏杆上轻轻敲击着。
海水拍打着船身,溅起的飞沫带着咸味,混着远处飘来的硝烟味,看来双方不仅用了木矛,还点燃了对方的草屋。
“伤亡如何?”他问。
“斥候说,至少死了百十人,伤者更多。”阿福的声音沉了沉,“最麻烦的是,他们把泉眼附近的独木桥烧了,现在两边都堵在河谷里,谁也过不去。”
这时,冯劫带着几个锐士走了过来,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公子,要不直接派锐士冲上去?”他摩拳擦掌,“末将带五百人,半个时辰就能把两边都拿下!”
嬴振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沙滩上那些蜷缩在棕榈树下的孩子身上。
“我们是来收编部落的,不是来树敌的。”他转身对阿福道,“你说的‘调停’,具体怎么操作?”
阿福眼睛一亮,连忙展开羊皮纸,那是他根据斥候的描述画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圈出了泉眼的位置。
“达卡部落住在河东,曼达部落住在河西,这泉眼是两河的源头。咱们要是能架起一座新桥,再修条分流水渠,让两边都有水用,他们就没必要打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河谷:“而且这两个部落是马来半岛最大的,只要他们归顺,其他小部落肯定跟风。”
“架桥修渠需要时间,”冯劫皱起眉,“万一他们打急了,把泉眼填了怎么办?”
“所以要先稳住他们。”嬴振看向赵平,“带三百锐士,列盾阵,把他们隔开。记住,只防御,不进攻。”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弟兄们把甲胄擦亮点,让他们看看大秦锐士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三百名锐士踏着齐整的步伐走上沙滩。
他们身着明光铠,手持长盾,列成三排横阵,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竟在沙地上压出一道笔直的线。
当第一排锐士将盾底重重砸在地上时,“咚”的一声闷响,连正在厮杀的部落勇士都停了手,转头望了过来。
“大秦使者在此!”赵平站在盾阵前,声音透过扩音铜喇叭传出老远,“我家公子说了,停手者,大秦保你们有水喝;再打的,休怪盾阵无情!”
达卡部落的首领班加是个红脸膛的壮汉,他举着石斧吼道:“你们是谁?敢管我们马来人的事!”
曼达部落的首领库鲁也跟着咆哮:“这是我们的地盘,滚出去!”
赵平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抬手一挥。
盾阵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藏在后面的二十名工兵,他们正扛着一卷卷麻绳和几根碗口粗的楠木,显然是准备架桥的样子。
“我家公子说了,”赵平的声音依旧平稳,“泉眼的水,足够两个部落用。大秦的墨家工匠,三天就能架起新桥,半月内修好分流水渠,保证两边都有活水。”
班加和库鲁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怀疑。
他们打了三代人,为了这眼泉水流的血能染红河谷,怎么可能说分就分?
班加忽然抓起一根燃烧的木矛,猛地掷向盾阵:“我看你们是来抢地盘的!”
木矛撞在盾面上,“啪”地断成两截。
盾阵里的锐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纹丝不动。
库鲁也试着派了十个勇士冲锋,结果刚冲到盾阵前,就被锐士们用长戟挑开,既没伤人,又没让他们靠近半步。
那十个勇士回来时,手里的木矛都被戟尖削去了矛头,吓得脸色发白。
“这是铁做的盾?”班加喃喃道,他部落的石斧劈在自己的木盾上都能劈出裂缝,可刚才那木矛砸上去,对方的盾竟连点痕迹都没有。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班加和库鲁抬头望去,只见“巨鲸号”的甲板上,嬴振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秦旗下,身边的士兵展开了一幅羊皮图,上面画着引水渠的设计图,还用马来文标注着“分两支,各通部落”。
“我是大秦的嬴振。”嬴振的声音透过更响亮的铜喇叭传来,“桥和水渠,由大秦出工匠和材料,不要你们出一个人。修好后,泉眼归两个部落共有,谁也不许独占。若是同意,现在就派长老来船上议;若是不同意,我这三千锐士,也不是来看戏的。”
班加看着那些站在盾阵后、甲胄闪着冷光的锐士,又看了看河谷里哭着找爹娘的孩子,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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