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场面陷入了僵持。闫埠贵家就在前院,而且他如今是院子里唯一管事的大爷。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他自然得出面调解。闫埠贵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太太,您说的那些可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在咱们这新时代、新社会,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差别。闺女和儿子也是一样的。又没人明文规定,老人就非得跟着儿子生活,不能跟着女儿过。何况,就这件事而言,淮茹和平安两人都不在意,您一个外人,在这儿说三道四不太合适吧!人家娘俩头一回来,您跑到人家里这么说,实在不妥啊。可别让人觉得您别有居心。”
闫埠贵这番话,倒不全是偏袒秦淮茹。在他心里,的确一直秉持着闺女和儿子一视同仁的观念。再者,他身为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在院子里宣传男女平等的观念本就是他应尽的职责。
然而,聋老太今儿个来,摆明了就是来挑事儿的。听了闫埠贵的话,她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或许真是我太迂腐了。但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就是这么个看法。丈母娘住女婿家,总归是不太像话,说出去,肯定得让人指指点点。”
众人见此情形,都默不作声。但刘海中一家,瞧见聋老太和秦淮茹起争执,脸上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们心里都清楚,聋老太在这院子里可是资格老得很,不仅年事已高,还曾为子弟兵送过草鞋,在整个红星街道都颇具威望。秦淮茹虽说身为街道办副主任,可要是和聋老太起了冲突,对她而言,绝对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李平安优哉游哉地从外面走进来,双手老神在在地背在身后,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院子里的众人,包括聋老太,瞧见李平安进来,脸色都微微一变。在不少人眼中,李平安整日无所事事,似乎就是个依赖秦淮茹生活的“软饭男”。但这人却透着一股旁人难以捉摸的邪乎劲儿。院子里有好些人,都曾在他手上吃过亏。
看到李平安进来,秦淮茹望着他,脸上满是委屈,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就连一旁的吴桂花,也生出了同样的感觉,仿佛只要李平安来了,这事儿就能轻松化解。
李平安见前院围了这么多人,微微一笑,随后目光直直地落在聋老太身上,冷冷说道:“老而不死,谓之贼也!老东西,这两年过得挺滋润啊,但您都活到这把年纪了,难道不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吗?” 周围的人听闻此言,脸色骤变。大家都知道李平安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但谁也没料到,他一出现,竟丝毫不给聋老太留情面,直接开骂。
聋老太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不过,虽说之前她确实对李平安有所忌惮,但这两年多相安无事,她便觉得自己已然安全了。况且,她如今急需找个能长期供养自己的人,为了拉拢何家,有时候就不得不做出些牺牲。更何况此次前来,她也料到会出现类似情况,心里早有准备。
面对李平安的指责,聋老太装作一脸茫然地说道:“平安啊,我不明白你这话啥意思。人上了岁数,有时候嘴巴就没个把门儿的。我刚才不过是陈述个事实罢了。而且,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几年活头了,什么威胁不威胁的,我早就看淡了。”
聋老太看似坦然,实则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毕竟她觉得自己老了,即便别人对她有意见,也不能把她怎样。显然,她认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虽说可能让秦淮茹和李平安心里不痛快,但又不触犯法律,对方拿她无可奈何。
李平安微微颔首,神色沉稳,缓缓开口说道:“面对威胁毫无惧色,倒也颇有几分骨气,算得上是条汉子。不过,你老奸巨猾的本性可一点没变呐,心里透亮得很,明白刚才那事旁人确实拿你没辙。啧……活着本是一件美好的事,可有些人哪,偏偏一心想自寻死路,就连老天都没法搭救。”
众人听闻此言,顿时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实在是绞尽脑汁也琢磨不透李平安说这番话究竟意欲何为。
恰在这个节骨眼上,外面陡然传来一阵“庹庹庹”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敲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紧接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公安战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犹如训练有素的军队般,威风凛凛地从外面走进来。走在最前面领头的那个人,正是红星派出所的所长曾勇。
曾勇目光犀利如炬,进门后迅速扫视了一眼整个院子,之后便将视线紧紧锁定在聋老太身上,表情严肃得如同寒冬的坚冰,字正腔圆地说道:“聋老太,不对,或许应该称呼你为那拉氏。我们目前怀疑你是伪满余孽,还是潜藏的敌特分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聋老太原本还算镇定自若的脸色,在看到公安突然出现的那一瞬间,陡然间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瞬间变得煞白。此刻,又听到曾勇清清楚楚地喊出“那拉氏”,她整个人就如同遭遇雷击一般,彻底慌了神,原本的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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