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脚下那座静谧的小院,推开院门,熟悉的兔舍便映入眼帘。
苏云书一眼便瞧见了那几只新生的、毛茸茸挤作一团的小兔子,眼中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旁边备好的草料筐里拿了些新鲜菜叶,小心地递到兔舍边。
那三只成年兔子似乎还记得人,并不躲闪,温顺地任由她抚摸光滑柔软的皮毛,小口小口地啃食着菜叶。
谢星遥则陪着谢月遥进屋收拾行李。
住的时间虽然不长,零零碎碎的东西却积攒了不少。
大多是热心的村民们送给她的,自家腌的咸菜、晒的菜干、新磨的米粉等等,每一样都带着乡邻最朴实的善意。
几人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用了简单的午饭。
席间,谢月遥兴致勃勃地分享起这段时间在村里的见闻。
好家伙,顾青禾听着听着,不禁暗自咋舌。
这位在这里真是如鱼得水,曾经的深闺小姐,如今简直成了村里的“八卦通”。
她对村子里家家户户的情况如数家珍,甚至连顾青禾当初组织村民尝试种植反季蔬菜的事迹,都一清二楚。
“顾姐姐,原来冬天那会儿,我家餐桌上难得见绿的小白菜,是你想的法子种出来的呀!”
谢月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青禾,语气里满是敬佩,“那时候,我吃着菜,可佩服这个梦冬天种出菜来的人了!”
“哟,”顾青禾笑着打趣,“看来这段时间,你是真没闲着,掌握了不少第一手资料啊。”
“那可不!”谢月遥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现在啊,每晚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可热闹了,大家都喜欢聚在那儿说说话。刘婶子还说,以前可没这么活泛呢。”
苏云书和谢星遥听着,也都忍俊不禁,对她的融入程度表示了高度认可。
饭后稍作歇息,几人便准备启程返回县城。
马车驶入村中的小路上,便有听到消息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赶了过来,围着马车与谢月遥道别。
“姚月丫头,这就走啦?有空可要再来玩啊!”
“是啊,这孩子性子好,手也巧,教我家小丫头的花样子好看得很!”
“路上当心啊!”
谢月遥隔着轻纱帷帽,一一应着,声音里带着不舍:“哎,好!多谢各位叔伯婶子照顾,我有空一定会再来的!”
等马车终于驶出村子,踏上回城的路,谢星遥才笑着对车厢里的谢月遥说:“阿姐,你给自己取的这假名姚月,倒和我想的不谋而合。”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名字我都用顺口了。”
车厢里,谢月遥已经摘下了帷帽,露出清丽明快的脸庞,闻言开心道。
马车继续向前走着,车厢内,谢月遥和苏云书挨坐着,语气轻快而投机,时不时传来两人低低的笑语。
顾青禾则依旧和谢星遥坐在车辕上,她向后微微撑着胳膊,眯着眼,任由初夏带着草木气息的暖风拂过面颊,吹起额前的碎发,只觉得惬意非常。
马车先将顾青禾和苏云书送回了县城的小院,两人下车,与谢家姐妹挥手作别。
谢星遥则继续驾车,将谢月遥送至县城外一处约定的僻静地点。
那里早已有另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候。
谢月遥迅速换乘上去,两人隔着车窗,简短而用力地握了握手,交换了一个彼此了然、充满希冀的眼神。
“阿姐,保重。府城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你安心住下。”
“嗯,阿星,家里……辛苦你了。”
青篷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府城的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谢星遥在原地静静伫立了许久,目光追随着那辆载着阿姐的青篷马车,直到它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她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利落地登上自己的马车,缰绳一抖,火焰便听话地迈开步子,载着她,朝着谢府驶去。
谢星遥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
方才与阿姐相处时,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说娘亲的事。
娘亲如今的状态……很不好。
自“阿姐去世”后,她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去。
每日以泪洗面,常常对着阿姐昔日的旧物发呆,饭食难以下咽,夜里辗转难眠。
更让谢星遥困惑和奇怪的是,娘亲似乎……不太愿意见到她,于是她也只能渐渐少往娘亲跟前凑。
但看着阿姐那鲜活明亮的笑容,听着她兴致勃勃地讲述乡间趣事,她终究没忍住说出口。
何必再用这些家中的阴霾去打扰她,徒增她的烦恼与牵挂呢?
谢星遥比谁都清楚,能让娘亲真正好起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告诉她:阿姐还活着,安然无恙。
可是……她不能。
娘亲对父亲那份近乎盲目的依赖与信任,是谢星遥心中最大的隐忧。
她总觉得,一旦透露给娘亲,以父亲那多疑的性子,迟早会从他的枕边人那里窥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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