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指尖紧扣方向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后视镜,后视镜里的街景飞速倒退,连带着可能存在的尾巴一同被甩在身后。
连续绕了三个环形路口,确认后视镜里没有任何可疑车辆后,才稳稳打了个方向,朝着隐在树林深处的临时指挥部疾驰而去。
车子刚停稳,引擎的余温还未散去,早已等候在旁的医护人员便推着平车快步冲了上来。
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晰,两名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打开车门,粗鲁的将臀部中弹、脸色惨白的嫌犯抬下车。
那嫌犯尽管疼得浑身抽搐,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桀骜的狠厉。
另外两名未受伤的嫌犯则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拖下车,押往指挥部后侧临时搭建的羁押房,铁门上的锁扣“咔哒”一声合拢,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后勤组的同志紧随其后,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有人迅速接替警员的位置,端着警棍守在羁押房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有人抱着审讯记录本和录音设备,快步走进临时审讯室,灯光透过窗户映出忙碌的身影,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抓捕组的一行人没做过多停留,直接回到了休息室。虽说刚结束一场抓捕,但每个人神经依旧紧绷着,没人敢真正松懈。
大家都在低声交流着刚才抓捕的细节,或是激昂,亦或是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刚经历过实战的亢奋,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任务的召唤。
我和四火并肩走进卫生间,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映得镜子里的两人早已花容不再,妆容凌乱不堪。
我们动作麻利地卸下脸上的妆容,露出原本的面容;随后换上便装,将脱下来混杂着汗水的女装仔细叠好塞进背包,拉链拉动的声响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屋外的休息室里,参与抓捕的众人早已炸开了锅,兴奋的谈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拍着大腿复盘刚才的突袭,有人比划着抓捕时的动作,笑声、喊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困意像潮水般汹涌袭来,眼皮重得仿佛灌了铅。我走到休息室角落的躺椅旁,顺势躺下,头枕着手臂,刚一闭上眼,疲惫感便席卷全身,意识很快就陷入了混沌,慢慢睡了过去。
周遭的光线骤然变得朦胧,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涌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我牢牢包裹。
可视距离不足十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连自己的手指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更诡异的是,这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死寂,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好熟悉的雾,好熟悉的感觉。
“徐建,我的兄弟,是你吗?”明明身处梦境,思维却异常清晰,我张口呼喊,声音穿过浓雾,却没有一丝回音,仿佛被这白茫茫的雾气彻底吞噬。
我在浓雾里漫无目的地奔走,脚步踩在未知的地面上,没有任何声响。
雾气像有生命般,紧紧跟在我身后,无论我怎么走,都逃不出这片白色的牢笼。周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我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愈发清晰,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传来阵阵疲软的酸痛,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就在我脚步踉跄的瞬间,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掌心居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蹭到了粗糙的石头。
我挣扎着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低头看向脚下,那是一张小巧的石桌,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似乎经历了风霜的纂刻。
石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纸面微微褶皱,上面用浓墨写着七个字,笔锋凌厉,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汝有血光,当避之!”
我伸手拿起宣纸一角的镇纸,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目光紧紧盯着那七个字,墨迹仿佛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气,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刻在我的心上。
这是谁留下的?是徐建?还是大表哥的师父?这是对我个人的警示,还是对我们这次行动的预警?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像一团迷雾,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还没等我细想,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被人用力拍打了一下。我猛地睁开眼,意识从混沌的梦境中抽离,眼前的白雾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火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我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只见四火正一脸戏谑地看着我,手掌还停留在我的肩膀上。“唉!别睡了,指挥部那边好像有命令了。”他说着,又抬手拍了我两下,力道比刚才更重了些。
看着他那副得逞的模样,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这小子,现在肯定是借着叫醒我的由头,故意报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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