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细心让苏晚心头一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把一切都安排好。
“那我们开始吧。”她说。
四人分工合作。林薇和张涛负责检查墓道两侧的供养人壁画,苏晚和顾承屿负责主墓室里的三处莲花座。
紫外线灯打开,发出幽蓝的光。在正常光线下看似普通的壁画,在紫外线下呈现出不同的景象——有些颜料有荧光反应,有些没有;有些修补痕迹显露出不同的年代层次。
苏晚蹲在第一个莲花座前,用紫外线灯缓缓扫过每一片花瓣、每一片叶子。壁画保存状况一般,有局部剥落,有褪色,但没有发现特殊的荧光反应。
第二个莲花座也是如此。
走到第三个莲花座时,苏晚的手微微颤抖。这是最小的一处莲花座,位于墓室西北角,位置比较隐蔽。莲花座下绘有层层莲瓣,中间是一颗莲子。
紫外线灯的光束扫过莲瓣时,什么也没有。
但扫到那颗莲子时,苏晚屏住了呼吸——莲子中心,有一点微弱的金黄色荧光,只持续了一秒,就消失了。
“这里!”她低声说。
顾承屿立刻过来,调整紫外线灯的角度。再次照射时,莲子中心又出现了那点荧光,这次更明显些,能看出是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斑点。
“金粉含量很低,所以荧光很弱。”顾承屿判断,“这应该就是标记之一。”
苏晚拿出相机,拍下照片。然后她用手持显微镜仔细观察那个位置——莲子中心的颜料层确实比周围稍厚,颜色也略微不同,是一种更深的赭石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不是钴蓝。”她说,“是赭石色。但金粉含量和钴蓝里的相同,都是千分之三。”
“陆明轩笔记里说‘真迹一处,仿作两处’。”顾承屿思考着,“如果飞天处是真标记,那么这里的赭石标记应该是仿作之一。但为什么要在仿作里也掺金粉?”
“为了迷惑。”苏晚明白了,“如果费明理用仪器检测,会发现三处都有金粉反应,就会以为三处都是真标记。这样就能保护飞天处的真迹。”
“聪明。”顾承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年轻人很用心。”
两人继续检查,但第三个莲花座再没有其他发现。他们起身,走向墓道与林薇、张涛会合。
墓道里,林薇正蹲在一幅供养人壁画前,神情专注。
“有发现吗?”苏晚问。
“这里。”林薇指着壁画中一个供养人的衣襟,“紫外线照射时,衣襟的褶皱处有微弱荧光。但位置很隐蔽,在衣襟内侧的阴影里。”
苏晚凑近看。这是一个中年男性供养人的形象,身着典型的明代士人服饰,衣襟自然下垂。在衣襟内侧的阴影处,确实有一点不明显的颜料加厚,颜色和周围几乎一样,但紫外线照射时能看出金粉荧光。
她拍下照片,用显微镜观察——同样掺有金粉,但颜料是普通的石绿色。
“第二处仿作。”苏晚说,“石绿色标记,金粉含量相同。”
张涛从墓道另一端跑过来:“我那边没有发现。所有供养人壁画都检查过了,只有林薇发现的这一处有异常。”
“那就齐了。”苏晚直起身,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激动、悲伤、敬佩,交织在一起。
三处标记都找到了:飞天处的钴蓝真迹,莲花座下的赭石仿作,供养人衣襟的石绿仿作。陆明轩用他的智慧和良知,布下了一个保护壁画的迷阵。
“可是……”林薇困惑地问,“如果飞天处是真标记,那么那里到底藏着什么?陆明轩想保护的是什么?”
这也是苏晚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走回主墓室,重新站在那片钴蓝前。钴蓝覆盖的是飞天手中的净瓶。按照佛教壁画的传统,飞天持净瓶象征洒下甘露,普度众生。
但为什么是这里?净瓶的位置藏着什么秘密?
“也许……”顾承屿忽然说,“不是藏着什么,而是覆盖着什么。”
苏晚转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陆明轩笔记里说‘真者在飞天处’。”顾承屿走到壁画前,用手指虚点钴蓝覆盖的区域,“如果他要保护的是壁画本身,为什么要特意覆盖一部分?直接做标记在旁边不行吗?”
苏晚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钴蓝覆盖是为了做标记,但如果标记可以用其他方式做,为什么非要覆盖原作?
除非……覆盖本身就是目的。
“你是说,钴蓝下面藏着什么?”她的心跳加快了。
“也许是陆明轩想隐藏的东西。”顾承屿说,“也许是原作有什么问题,他不得不覆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需要做颜料层析分析。”苏晚果断地说,“如果钴蓝下面是另一层画面,我们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能做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还要用一些微损取样技术。”苏晚看向林薇和张涛,“你们去准备设备。我要在钴蓝覆盖的边缘取微量样本,分析下面的颜料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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