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影万古,一身归尘
赤色玉石高台之上,姜焰璃僵立原地,四肢冰冷刺骨,浑身血脉近乎凝滞。
纤细如玉的指尖死死攥紧,锋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染红脚下赤色玉石。
她浑然不觉钻心的疼痛,全部心神、所有目光,皆被山巅那道白衣孤影牢牢吸附。
心脏剧烈抽搐,沉闷的悸动感碾压胸腔,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
这并非寻常对敌的恐惧,而是下位生灵面对至高主宰时,本能生出的敬畏与臣服,是刻在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层级压制。
凤眸怔怔凝望万仞绝巅,过往所有画面、所有碎片在脑海中飞速串联、碰撞、炸裂。羽化仙朝那倾覆亿万里疆域的滔天帝威、徒手碾压大帝的无解战力、弹指抹杀王族天骄的淡漠霸道、一念镇压四大至尊的无上威压……
所有蛛丝马迹汇聚重合,最终凝成一个冰冷、残酷、不容辩驳的真相。
此人,就是与羽化大帝激战的神秘强者!
至尊战大帝!!!
简直逆天!
天地之间,死寂蔓延至每一寸角落。
风骤然停歇,流云凝固半空,天地灵气停止流转,连飘落的微尘都悬停不动。
无数天骄仿佛被天道定格,身躯僵硬,呼吸凝滞在喉间,无人敢妄动分毫。
所有人低垂头颅,脊背紧绷,冰冷的冷汗浸透厚重衣袍,顺着脊椎不断滑落。
无人敢抬头直视山巅那道白衣,哪怕只是余光触碰,都仿佛要被那淡漠睥睨的目光碾碎神魂。
四大至尊瘫坐四方,满身血污,气息萎靡,眼底只剩下彻骨的恐惧;云海深处的王道玄迟迟未能起身,金色仙血染红云海,崩裂的道心难以愈合;整片不老神山,唯有山巅一袭白衣,清冷孤峭,独尊天地。
就在这窒息压抑、万古皆寂的死寂之中。
轰——!!!
一声沉闷厚重的太古巨响,自天荒古州最尽头轰然滚来。
这声响没有炸裂的狂暴感,没有撕裂天地的尖锐震颤,却沉重得仿佛万古长夜倾覆、混沌太古重开。
那是岁月解封的低鸣,是古迹苏醒的沉吟,不是毁灭崩碎,而是尘封无尽纪元的大门,缓缓开启。
大地轻微震颤,山川共鸣回响,整片天荒古州的地层深处,传来古老而厚重的脉动,仿佛沉睡亿载的远古巨兽,缓缓舒展身躯。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发源之地。
天荒古州最尽头,那一座亘古长存、巍峨压世的帝岳,正在剧烈震颤。
此山自古屹立,不知诞生于多少纪元之前,世人皆知山底藏有大秘,却无人能窥探分毫。
此刻山体岩层簌簌脱落,表层覆盖千万年的暗黑苔藓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深埋无尽岁月的仙道古纹。
一枚枚、一片片、一簇簇古老符文次第亮起。起初黯淡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转瞬便骤然炽盛,金光穿透岩层,撕裂阴霾,从晦暗昏黄过渡至璀璨金芒,最终化作刺目夺目的仙帝神光。
金光冲破帝岳之巅,刺破厚重云层,贯穿苍茫虚空,无视一切空间壁垒、天地阻碍,将偌大天荒古州彻彻底底照亮,白昼炽亮,光耀亿万里山河。
一股浩瀚苍茫、古朴悠远的气息,自帝岳地底缓缓弥散开来。
这股气息不含半分杀伐戾气,没有强横镇压威压,温润厚重,沧桑平和,如同亘古岁月静静流淌。
可每一个嗅到这股气息的修士,神魂都不受控制地颤栗,心底生出最直白的认知。
此地,葬着一尊仙帝。
亦或者说,此地,封存着一尊仙帝的万古遗迹。
“仙帝遗迹……开了!”
不知是谁喉间颤抖,发出第一声低呼。
这一声轻唤,如同打破禁锢的钥匙,瞬间唤醒了呆滞的亿万修士。
人群哗然躁动,无数双眼睛爆发出炽热贪婪的光芒。
金光漫天的帝岳上空,四道万丈巨门悬浮东南西北四方,门框铭刻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纹路蜿蜒交织,流转着镇压诸天的厚重道韵。
门后云雾翻涌,星河隐现,朦胧雾气之下,藏着世人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四道门户,四座入口,万古遗迹,现世凡尘。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仙帝乃是超脱仙王的至高境界,屹立诸天修行之巅。
哪怕只是仙帝遗留的一缕道韵、一块残碑、一丝本源,都足以让普通修士一步登天,让至尊强者突破桎梏,让上古圣地晋升万古不朽的无上道统。
机缘近在咫尺,诱惑碾压一切。
可诡异的是,无人敢动。
躁动的人群骤然凝滞,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下意识地再度落回不老神山的山巅。
那道白衣身影,尚且伫立绝顶,未曾移动分毫。
方才那一拳碎道山、一念镇四尊的恐怖画面,早已刻入众人神魂。
那是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是碾压众生的至高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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