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要杀我吗？”羌离问。

只差最后一撇，她就可以写完稿纸上的话，苏佩就将死于非命。

“不。”苏佩收起了枪，看也没看陈其光的尸体，往回走去，“你是个好人。”

“？”

“你留了阿默一条命，不是吗？”

“所以你也留我一条命。”

苏佩轻轻笑了两声，没有再回答。

这场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也终于停了，天边露出鱼肚白，晨光熹微。

羌离失神地望了几秒黎明的天色，将纸上未完成的那句话抹掉。

她走到范轻柔身边，拿走她嘴里的布条，给她解开绳子。

终于能重新说话的范轻柔眼里泛着泪光：“……离离姐。”

“没事了。”

钱绍还在昏迷中，羌离也拖不动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索性就让他躺在原地。

系统的提示在他们所有人脑中响起：

【主线任务——解开蜡像别墅的秘密已完成，将倒计时十分钟传送离开副本，玩家仍可在此期间进行个人支线任务】

其实羌离心下已经有几分知道婉仪葬身何处，但为了保险，她冲着苏佩远去的背影呼喊：

“婉仪在哪？”

“……紫藤花下，第二根花柱旁。”

她洒脱地冲羌离摆了摆手。

苏佩已经和初见时截然不同了。

羌离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无关任务，只是她想知道。

“我不知道，羌老师。我累了……我总觉得，就算我杀了陈其光，这里的一切也不会结束。”

“我们身上的罪会重新来过，永远也洗不掉。”

羌离一愣，她不知道苏佩是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她说的显然和副本的机制不谋而合。等到玩家离开，这里的故事发生重置，觉醒后的苏佩依然会变回一开始那个自欺欺人的女主人。

难道苏佩隐隐约约也意识到了？就和她、和艾瑟一样？

苏佩走远了，羌离也回过神来，赶紧到苏佩说的那个地方挖掘。

没有工具，只能徒手挖。

刚下过雨的泥土很湿润，大概挖了三分钟，一截森森的白骨手显露出来。

白骨的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相片，到死也没放开。

一张合照，上面是羌离和婉仪，和羌离项链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具白骨的身份是谁。她独自在这里沉睡许久，直到羌离来找到她。

陈其光拿走了她的项链作为战利品，但她偷偷藏起了里面的照片。

系统的提示在羌离脑内响起：

【恭喜玩家羌离完成个人支线任务——寻找失踪姐姐的下落。】

羌离没有再继续往下挖，相反，她把挖好的坑重新填回去，并摘了一朵还未被雨打落的紫藤花放在上面。

范轻柔看着羌离的一举一动，心下黯然。

戴维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提醒着她，她的个人支线失败得彻彻底底。

如果没有羌离，她恐怕连主线任务都无法完成。这一次是，上一次也是。

她忍不住想到，如果拿到自己这个角色的是离离姐，她一定会救下戴维、很好地完成任务的吧？

明明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羌离也好，她的亲姐姐也罢，都是她怎么追也追赶不上的存在。

羌离收拾好，走回范轻柔身边。

看见范轻柔神色不太对，她问道：“怎么了，轻柔？”

范轻柔赶紧收起酸涩，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徐徐朝她们的方向走来，羌离定睛一看，发现是哑仆老杨。

老杨也是一个颇为神秘的角色，身为陈其光的心腹，却一直在暗中帮助她。

老杨扛起陈其光的尸体，将其扔下悬崖，任凭深渊吞噬自己的主人。

他经过羌离时，给了她一把钥匙，然后张开嘴，发出艰涩生硬的音节，显然对说话这件事很不熟练：

“紫……藤……少爷……在……等……你……”

这是他数十年来第一次重新开口。

羌离愣了愣，对老杨竟然能说话这件事有点惊讶，但随即，她看了看剩下的倒计时。

【传送倒计时：五分钟。】

羌离朝别墅奔跑而去，她答应过紫藤，等解决这里的事情，就会去救他。

她身后，老杨熟练地清理着现场的痕迹，然后拨出一个电话：

“喂，是……警察吗？我要报案……我家主人，失踪了。”

……

羌离朝别墅跑去，天晴了，能见度比起之前变得很好。

因此，她隔着老远，就清晰地看到了那栋矗立的别墅。也清晰地看见，苏佩在里面，扔开不知道第几个空油桶，将一把火扔到地上。

火焰蹭地在一楼屋内肆虐，并以惊人的速度往楼上蔓延。

苏佩抱着还在昏睡中的陈默，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你这是在干什么？！”

羌离隔着窗朝里面喊。

苏佩温柔地摸着陈默的头发：“没事，羌老师，不用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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