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窗外黑影便猛地跃下,追击者寒刃瞬间出鞘。
姜晚的手已经摸到了轮椅暗格里的骨笛。她指尖刚扣住笛身,手腕却被按住了。
萧绝的手掌压得不重,但足够稳。
“别动。”他说,“他们在给我们清场。”
她呼吸一顿,没抽回手,也没再往前递。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把她刚刚翻涌上来的震惊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本来还想问关于她娘的事,可现在不是时候。
火光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远处偏殿那种零星炸裂的火,是整片整片燃烧起来的光,映在宫墙上,红得刺眼。紧接着,脚步声如雷,整齐而沉重,从宫门方向传来。
三百人,举着火把,铠甲未卸,刀剑出鞘。
他们来了。
姜晚立刻松开骨笛,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推动机关轮椅转身就走。车轮碾过青金石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齿轮开始转动。
“你去哪?”萧绝问。
“宫门。”她头也不回,“他们要的是场面,我给得起。”
他没拦她,只是身形一闪,已从密室高窗跃出,落在宫门前的高台上,如同鬼魅落地,没有一点声音。
姜晚的轮椅冲出长廊,直接碾过毒豌豆田。泥土飞溅,几株还没成熟的豆苗被连根拔起。就在车轮压过第三排的时候,轮椅底部暗格“啪”地弹开,一层细如粉尘的药粉洒向空中。
她早就在里面装了新配方——遇热即燃,遇火变色。
下一秒,叛军手中的火把齐刷刷变了颜色。
绿焰腾起,幽幽晃动,照得每个人的面孔发青。有人吓得后退一步,火把差点脱手。
“鬼火!”
“这是妖术!”
窃窃私语立刻响起,原本整齐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姜晚冷眼看着,嘴角微微一扬。她又推了一下轮椅,车轮在青金石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暗格再次弹射,三粒毒豌豆精准落地,在前方炸开三团紫雾。
“滚”字还没写完,领头将领已经怒吼出声:“放肆!我们是先帝旧部,奉天讨逆,何罪之有!”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劈下。
“萧”字大旗应声断裂,旗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萧绝站在高台边缘,剑尖直指那人咽喉,距离不到半寸。
“你说谁放肆?”他声音很轻,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那人额头冒汗,嘴唇发抖,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自己的人,根本无路可退。
“陛下……我们只是……想复国……”
“复国?”姜晚冷笑一声,操控轮椅缓缓上前,“你们拿火把烧宫门,叫复国?你们举着断旗逼君王,叫忠臣?”
她抬起手,指尖一弹,又一粒毒豌豆飞出,在地上炸出一个点。
“‘滚’字还差最后一笔。”她说,“要不要我补上?”
人群再次骚动。
有人低头看脚下,发现那些炸开的痕迹竟连成了字形,虽然残缺,但意思明确。再加上满地绿焰飘忽,像是阴兵列阵,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领头将领咬牙:“你们……你们早已背弃祖制!暴政横行,冷待功臣,今日若不回应,我们宁可血溅宫门!”
姜晚笑了。
她真的笑了。
笑得轮椅都跟着轻轻晃了两下。
“血溅宫门?”她歪头看他,“你知道上次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吗?”
没人回答。
“是三个月前那个偷我腌萝卜的厨子。”她说,“他也说要血溅宫门,结果呢?我让他在菜园子种了二十天萝卜,现在见我还喊师父。”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低头憋笑。
连高台上的萧绝都微微眯了下眼。
那将领脸色铁青:“你……你胡闹!”
“我胡闹?”姜晚挑眉,“那你告诉我,你们这三百人,谁发的饷?谁管的粮?谁给你们换的铠甲?去年冬衣是谁连夜赶制的?啊?说话。”
没人说话。
因为答案太清楚了。
全都是宫里发的。
连他们手里举的火把,油料都是内务府统一配的。
姜晚继续道:“你们说我不忠,那我问你,三年前北疆雪灾,是谁调粮十万石救人?你们说萧绝不仁,那我再问,去年瘟疫爆发,是谁开放太医署,亲自熬药到天亮?”
她越说越快,语气也越来越硬:“你们口口声声复国,可国在哪?国是百姓活着,不是你们举个破旗就想当功臣!”
最后一粒毒豌豆弹出。
“砰”一声炸响,“滚”字终于完整成型,紫雾缭绕,绿焰摇曳,宛如地狱开门。
萧绝这时才缓缓收回剑。
但他没有收进鞘里,而是随手一甩,剑锋划过旗杆残端,削下一块木片,抬手一掷。
木片擦着那将领的脸飞过,钉入地面,离他脚尖只有一寸。
“回去。”萧绝说,“把这话带给所有想复国的人——下次来,我不砍旗,砍人。”
三百旧部没人敢动。
有人慢慢放下火把,有人悄悄后退,阵型一点点瓦解。最终,那领头将领咬牙抱拳,转身离去。其他人陆续跟上,脚步凌乱,士气全无。
宫门前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绿焰还在烧,毒豌豆的余烟缓缓散去。
姜晚坐在轮椅上,喘了口气。刚才那一连串操作耗了不少力气,额角微微冒汗。她抬手擦了擦,却发现手指有点抖。
萧绝从高台跃下,落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轮椅扶手,确认机关是否正常。
“你还记得刚才我说的话吗?”他忽然问。
“哪句?”
“关于你娘的事。”
姜晚动作一顿。
她当然记得。那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场兵变打断了。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又浮起一阵闷闷的疼。
她不想谈这个。
至少现在不想。
“等会再说。”她说,“我得先把这地上的毒清理了,不然晚上小动物进来会中毒。”
萧绝看着她,没逼她。
他知道她在躲。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躲不过。
远处宫墙外,最后一名叛军拖着火把离开,火光渐远。宫门紧闭,门缝里漏出的一线阳光照在青金石地上,刚好落在那块被削下的旗杆残片上。
木片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姜晚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伸手,用轮椅前端轻轻一拨。
木片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三个小字:戌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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