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琴院子里的管事嬷嬷红姑刚进门,看到许云琴红红的眼眶,心底一沉:“夫人,您……”
许云琴赶紧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想起些往事。”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了下鬓发:“红姑,你去厨房走一趟,让她们明早给小姐和二公子备些精致点心,路上好用。”
“是。”红姑应了声,转身出去,走在廊下忍不住叹气。
她是许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在许云琴身边。
许家人丁单薄,老爷夫人待下人宽厚,小姐更是把她当亲姐妹看待。
那年小姐才十六,红姑还记得宁国公府上门提亲那日。
许云琴听完夫人说宁国公府来求娶的话,脸色瞬间煞白。
同在京城,谁不晓得宁国公府世子的草包名声?
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许家哪敢拒绝端玉郡主的提亲?
“小姐,您别怕。”红姑当时握着许云琴的手,“奴婢跟您一块儿去,有什么事奴婢护着您。”
许云琴那时还是个懵懂少女,也曾偷偷跟她说过心里话,盼着未来夫君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
谁料想最后嫁的是个纨绔。
许夫人心疼女儿,特意让红姑做了陪嫁,想着在后院也能给女儿做个依靠。
进府后倒是出乎意料。
端玉郡主虽然厉害,却没为难新媳妇。
国公爷也从不揽事,对儿媳妇也客气。
就连那个草包世子,在男女之事上竟然规矩得很,放里没通房不说,后来也压根没想过纳妾。
小姐本想放她出府配人,她却舍不得离开。
“小姐待奴婢如姐妹,奴婢这辈子就跟着小姐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小姐渐渐放了心,跟世子倒也过得甜甜蜜蜜。
直到大公子丢了。
红姑想起那个已经初具少年之姿的温润大公子,眼眶又红了。
十岁的大公子已经长得眉清目秀,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子小大人的稳重劲儿。
他最疼妹妹,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宁鸢。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孩子,说没就没了。
大公子丢后,小姐整个人都疯了,到处找,嗓子都喊哑了。
后来哭得晕过去,醒来就病了一场,整整卧床半个月。
世子那时候也急疯了,带着人满京城找,找了大半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有。
小姐从那以后就变了。
整日整日地坐在窗边发呆,谁也不理。
世子后来也来过几次,话还没说出口,小姐就哭了。
后来世子也不敢再提,两人之间就隔着话了……
现在看着小姐还会说话、会做针线,但她知道她的小姐,灵魂始终是缺一块儿的。
红姑抹了把眼角,转身朝厨房走去。
红姑走进厨房,把徐云琴的吩咐传了一遍。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地准备晚膳,厨房刘婆子听了,立刻应道:“嬷嬷放心,一定给小姐和二公子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那就辛苦你了。”红姑说完,塞了几颗银瓜子给刘婆子。
……
这边,宁鸢笑嘻嘻地跑进了门。
“娘!祖父说要带我和二哥去庄子上玩!”宁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许云琴,满脸期待。
许云琴看着女儿那双渴望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宁鸢的头发,声音柔和:“去吧。但要听祖父的话,不许胡闹。”
“娘!我才不会胡闹呢!”宁鸢撒娇道。
许云琴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女儿大了,终究是要离开自己的。
……
第二天早上,宁德带着宁晋和宁鸢坐马车出了城。
马车轱辘滚过青石板路,发出哒哒的声响。
出了城门,阳光正好,远处的山影郁郁葱葱。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走了快一个时辰,拐进了条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田埂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有粉的,有白的,黄的,还有零星几朵紫的。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宁鸢撩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对嫌弃车里闷换到车辕上坐的宁德道:“祖父,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宁德笑呵呵地应着,“再有一刻钟就到了。”
宁晋也凑过来往外看,瞧见路边有几只野兔蹦蹦跳跳的,眼睛都亮了:“祖父!那边有兔子!”
“别急,庄子上什么都有,比野兔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果然,又走了一刻钟,远远就看见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
这是宁家的私产,占地颇广,良田百亩,果园数处,还养着不少鸡鸭鹅。
马车驶进庄子时,已是午时末。
庄头昨晚就得了消息,这会儿正带着庄户们整整齐齐跪在门口。
“小的见过国公爷!见过二少爷!见过小姐!”
宁德大手一挥:“都起来吧!”
他跳下马车,伸手扶宁鸢下来,又拍了拍宁晋的肩膀:“走,祖父带你们去看看这庄子上的好东西。”
宁鸢站在院门口,左看看右看看。
“祖父,这里好大啊!”
“那可不!”宁德拍着胸脯,一脸得意,“这庄子可是你曾祖父当年亲自挑的地方,风水好,土地肥,种什么长什么。”
说着说着,宁德眼神飘远了:“哎呀,你们都不记得了吧,那时候你爹带着你们三兄妹来过一次。忠儿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你俩那时候就跟鼻屎一样大。”
宁晋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啊,你爹带着你们去爬山,路上看见个蜂巢,非要去掏。”
“结果捅了马蜂窝,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就追过来了。”
“你爹自己脱了衣服罩着头跑了,说是替你们引走蜂群,但还是有些蜜蜂朝着你们过来了……”
宁德说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忠儿那会儿为了保护你们,把外衫脱下来罩你们头上,自己给蜜蜂蛰了好几下,肿成了猪头,差点就没了。还好御医救治及时……”
他说到这里,声音也低了下去。
宁晋和宁鸢都安静下来。
院子里只剩下鸡鸭咯咯嘎嘎的叫声。
宁德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那回后,你们祖母就再不许带你们几个小的来庄子了……”
宁德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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