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的疯狂与绝望,像烧尽的灰烬,只剩下最后一丝不计后果的滚烫。
那张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御赐婚书,在她颤抖的手中,仿佛成了催命的符咒。
“你说我假,说我骗,好!”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将那卷泛黄的丝帛高高举起,“这秦王妃之位,这陛下亲赐的婚约,我沈明澜不要了!我今天就当着全京城贵女的面,将它付之一炬!”
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桌上的烛台,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癫狂。
满座惊呼!
赵夫人更是花容失色,扑上来想去抢夺:“明澜!使不得!这是欺君大罪!”
可她已经疯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就在那烛火即将舔上婚书的瞬间——
“咻!”
一道凛冽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抹银光划破了满室的暖香与喧嚣,如流星破窗而入,不偏不倚,精准地钉穿了沈明澜举着婚书的手腕,将那卷丝帛死死钉在了她身后的廊柱上!
“啊——!”
沈明澜发出一声惨叫,手腕鲜血直流,那婚书却完好无损,只多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众人循着银光来处望去,只见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银令,上面刻着一个繁复古朴的“止”字。
天机阁,止言令!
见此令如见阁主,天下禁声!
整个揽月楼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我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廊庑的阴影里,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步出。
玄色王袍衣袂翻飞,金线绣成的四爪蛟龙在灯火下闪着幽冷的光。
他未戴冠,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如天神,周身却散发着死神降临般的压迫感。
夜君离。
他怎么会来?
他一步步走入席间,所过之处,贵女们纷纷避让,惊恐地垂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懒洋洋地抬起眼,端着酒杯朝他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稀客。王爷也爱看这种宅斗大戏?来得正好,刚到高潮部分。不过我这离苑是私人地方,看热闹,门票十两银子起步。”
他像是没听见我的话,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径直越过我,如两把最锋利的冰刃,死死钉在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沈明澜身上。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深渊:“你在北狄,改嫁左贤王为妻,育有三子,长子五岁,次子三岁,幼女刚满周岁。你与左贤王在北狄王庭受封和亲的册封卷宗,至今还留在大理寺的档库里。”
他每说一句,沈明澜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所谓的‘为本王守节五年’,”夜君离的语调陡然转冷,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是在骗谁?”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寂静的楼阁内轰然炸响!
沈明澜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踉跄着向后退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你……你怎么会……我没有……”
她话未说完,一个身影猛地从她身后扑倒在地,正是她的贴身侍女红绡。
“王爷饶命!奴婢该死!奴婢全都说!”红绡涕泪横流,朝着夜君离的方向拼命磕头,“小姐,我对不起您……可这些年来,您让我编的那些话、伪造的那些书信、模仿王爷笔迹写的诗词……奴婢都一笔一笔记着账!我不敢再骗了!再骗下去,我们沈家就要满门抄斩了啊!”
满座哗然!原来那些情深意切的信,全是假的!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画师墨兰,在侍女的陪同下,捧着一卷画轴婷婷走出。
她朝夜君离和我各福了一礼,随即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了那幅长卷——
正是《群芳失色图》。
画卷之上,栩栩如生。
只见沈明澜坐在主位,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她杜撰的“边关深情”,周围的贵女们神态各异,或讥笑,或怀疑,或恍然,或嫉妒,一张张扭曲的嘴脸,尽显丑态。
唯有画卷最边缘的我,倚着窗边的栏杆,一手支颐,双目微阖,仿佛已经睡去。
那神情淡漠得,好似一个与这满室的虚伪与喧嚣全然无关的局外人。
夜君离的目光扫过那幅将人性刻画得淋漓尽致的画卷,最后,落回到我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早就知道了?”
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仿佛真的刚睡醒。
“知道什么?”我故作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你说她造假啊?我连她指甲缝里那点鲜红朱砂,是只有北狄王室才能用的贡品‘凤血泣’都看得出来,还能不知道她这五年压根就没回过京城?”
【叮!
最终一击完美达成!
任务“最难的反击”圆满完成!
奖励【伪装大师Lv.1】已发放!】
【技能说明:伪装大师Lv.1,可在任何强烈情绪压迫下,完美维持宿主设定的外在“咸鱼”状态,情绪波动越剧烈,伪装效果越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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