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蓝知如今的修为,下去随便蹭到一道渡劫期的剑气余波,都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能离开战场。
世界战场的开启,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两个世界彻底碰撞,规则自动判定双方战力,强行拉扯符合条件的生灵入内。
这种方式最公平,也最不可控。
另一种,是由世界首领提前锁定交战对象,主动开启。
蓝星从一开始,就确定了开启战场的人选。
不是修为最高的殷长安,不是归位的神明,不是从九寰归来的白雪。
是殷蓝知。
以她元婴期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撬动世界战场这种级别的规则巨构。
可她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神之子嗣。
殷长安的血在她血管里奔流。
蓝星本源对她的偏爱,不比对自己的直系化身的衍生奇迹殷长安,少多少。
当她握紧那柄阔刀,以神魂与蓝星本源建立链接,血脉蕴含的力量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灌入这具尚且年轻的躯体。
一瞬。
只需要一瞬间。
那力量足以点燃规则的火种,开启这方用于囚禁与屠戮的牢笼。
也足以让她被战场规则自动标记为【蓝星阵营首领】,无法主动退出,直到战争结束。
殷蓝知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殷长安背对着她,星辉战袍在战场乱流中猎猎作响。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待好。”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远处的厮杀声淹没。
但殷蓝知听见了。
她缩回半个脑袋,只露一双眼睛,乖乖待在安全系数堪比顶级庇护所的“观战席”里。
眼睛弯了弯,认真的偷看着下方的战况。
外面,二郎神的天眼缓缓睁开,一道金芒横扫战场。
外面,九天玄女剑尖下压,万道符咒如星河倒泻。
外面,百花仙子掌中花瓣纷扬,每一片都是蚀骨的刃。
外面,瑶姬轻舒广袖,云雨所覆之处,敌军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凝滞然后溃散。
外面,素女的琴音穿透喧嚣,像母亲的摇篮曲,抚平蓝星阵营每一丝焦躁,也像死神的安魂谣,一点点抽空敌方残存的战意。
外面,文昌帝君手握玉如意,并未直接参战。
他只是站在阵后,偶尔挥笔,每一笔落下,蓝星这边某位修士便会灵台清明,招式衔接圆融无碍。
外面,吕洞宾的酒葫芦飞在半空,倾倒的不是酒,是剑气,潇潇洒洒,铺天盖地。
外面,黄芪已经现了原形,化作一头肩高数丈的熊蜂,咆哮着冲进敌阵。
殷蓝知缩在那道缝隙里,只露一双眼睛。
她的阔刀安静横在膝上,刀身映着战场纷乱的流光,也映着她微微发亮的眸子。
她借来的那部分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但战场,才刚刚开始。
她等着。
等战争结束,等大家将这个入侵者彻底打退。
等妈妈回来,接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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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海族略过的地方在往下掉东西。
不是雨,是尸体。
异界生灵的尸体,扑通扑通砸进浪里,像熟透的烂果子从枝头坠落。
浪头一卷,吞进去,再吐出来时已分不清哪是哪。
无人的山林里,绞杀还在收尾。
藤蔓勒住最后一只挣扎的腿弯,根系扎进溃烂的皮肉汲取养分,野猪的獠牙挑开腹腔,乌鸦啄食残余的眼珠。
植物与动物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但其实它们从未演练,只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面对侵略者时有着某种刻在基因里的默契。
要将血仇对象,心怀恶意的入侵者!杀干净!
一天两夜。
高端战力被殷蓝知一锅端进世界战场,留在异界铜火老家的,只剩些老弱残兵。
蓝星军队降临时,那些留守的异界生灵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反抗。
他们生于掠夺,长于掠夺,跟随一个顶级世界成为祂的刀很久很久了。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老巢会被人端掉。
更没想过,被掠夺的对象,刀比他们还快。
华国某社区。
空旷的广场临时征用为处理站,异界生灵的尸体一车一车往外拖。
腐臭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熏得人眼睛发酸。
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小跑而过,担架上黑绿色的残肢还在滴答渗液。
七岁的灵灵站在父母身后,攥着母亲衣角。
她看了很久。
看那些比她整个人还长的尸体被拖走,看地面反复冲洗仍洗不净的黑红印记,看忙碌的大人们面无表情........或者,只是她看不懂的表情。
然后她把脸埋进母亲腰侧,声音闷闷的。
“妈妈我怕。”
她的父亲皱起眉,不赞同地看向妻子。
他不懂为什么非要带孩子来。
明明可以把孩子锁在家里,像其他人家那样,等一切都结束再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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