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离开的时候还笑着说,奶奶,等我回来给你带那边的特产。
现在他躺在这里,再也不会笑了。
“有办法的……”
老太太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
“一定有办法的……”
这句话,在那个时间段,在整个蓝星,被无数人重复了无数遍。
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的。
可有什么办法呢?
战火带走了蓝星四成的生命。
四成。
那是多少个家庭?多少个父母?多少个孩子?多少个再也接不通的光脑号码?
多少个空了的碗,冷了的床,落了灰的玩具........
高楼的商品房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跪坐在几具尸体旁边。
她的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像两块砂纸。
眼前躺着的人,是她的父母。
旁边是大伯,是她的舅妈,是舅舅,是叔叔,是二姨,是姨妈……
还有她上个月刚满十八岁的表姐。
家庭聚会那天,表姐穿着那件崭新的法袍,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她们说好的,要一起考修真学院,要一起进医修系,要做最靓的医修姐妹花。
表姐说,等我毕业了,你受伤了我给你治,我受伤了你给我治,咱们姐妹俩,谁也别想跑。
现在表姐躺在这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就是战争。
这个念头闯进小女孩脑子里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她的神魂。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陌生,变得遥远,变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妈妈走之前说,在家乖乖等我们回来。
那声音还像在耳边。
可妈妈回不来了。
小女孩捂住心口。那里好痛,痛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翻滚燃烧。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眼睛透过了高墙......
到处都是一样的..........
到处都有和她一样的孩子,跪在尸体旁边,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
到处都有老人,佝偻着背,站在担架前,一遍一遍问“怎么会救不了”。
到处都有哭声....
压抑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就是战争。
天空暗下来了。
不是天黑,是那种灰蒙蒙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暗。
像是要下雨,却又迟迟落不下来,就那么悬着,压着,沉甸甸地罩在每个人头顶。
风停了。
鸟不叫了。
连那些灵植都耷拉着叶子,一动不动。
蓝星在哀鸣。
小女孩能听见。
那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看不见的地方发出沉闷的呜咽。
那声音穿透她的脚底,沿着骨头往上爬,爬进她的胸腔,和那颗痛得要裂开的心脏共振。
她张大嘴巴,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捂住心口,想按住那颗快要炸开的心,却按不住。
外面,救援队和志愿者们正在挨家挨户敲门。每一声敲门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喊名字。
有人在大哭。
有人在求“再看看,再看看还有没有救”。
小女孩的眼睛忽然湿了。
不是哭,是那种干涩到极点后,被什么东西强行逼出来的湿润。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那滴眼泪是红的。
带着细细的血丝。
第二滴落下,血丝更多了。
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血泪。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身边的亲人。
手指还没碰到,一滴血泪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那滴血泪忽然亮了。
渗进去了。
渗进她的手背,渗进她的皮肤,渗进她的骨头,渗进她的灵魂。
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个符号。
绿色的十字,散发着点点绿光。
那是医修的标志,是看着表姐画过无数遍的符号。
十字代表治愈,底下的圆圈代表圆满,代表生命,代表让伤者恢复如初的希望。
可就在她看着那符号的时候,第二滴血泪落下来了。
落在手背上。
落在那个绿色的十字上。
绿色的光忽然被吞没。
那滴血泪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细线,缠绕着那个十字,缠绕着那个圆圈——
圆圈暴涨。
不再是圆满的形状,而是扭曲膨胀着,变成一个巨大的圆环,把那个十字死死圈在里面。
十字挣扎了一下,暗了下去。
那个圆环变成了囚笼。
颜色从代表治愈的绿,变成了暗红压抑,让人窒息的——血红。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个符号还在发光。
但已经不是治愈的光了。
【泣血为笼,愈者成哨】
蓝星第五位哨兵,觉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